屋里靜了一瞬。
眾人齊齊看向薛通。
康安幾步走到他面前,眼中火星四濺,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他,是,誰?”
薛通眉頭一皺。
團團急忙跑過去,一把拉住康安的袖子:“小安安你別急嘛,讓師父慢慢說!”
她轉身又把薛通按在椅子上,顛顛兒地端了杯茶,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喝茶嘛。師父,你認識他嗎?”
薛通接過茶,喝了一口,摸了摸團團的頭:“還是我徒兒最乖。”
他抬眼看向康安:“小子,這人可不是我救的那位。”
康安一怔。
薛通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不過,也確實跟他有些關系。”
他放下茶盞,指著畫像上的人:“當年我意外救下尉遲明,他的傷快養好的時候,部下找了過來,要把他接回去。”
“當時來接他的三個宿衛里,”薛通點了點畫像,“就有這小子。”
蕭寧遠愣了愣:“您是說,當年這人是個宿衛?”
薛通點點頭:“尉遲明那時候不過是個半大小子,他比尉遲明年紀還小。”
“來接人的時候,就屬他鞍前馬后跑得最歡。”
他盯著畫像看了兩眼,冷哼一聲:“模樣倒是沒怎么變,一眼就能認出來。”
康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半天沒動。
團團問道:“師父,那這個人,后來去了哪里啊?”
薛通搖了搖頭:“這我哪兒知道。”
“當年尉遲明給我留下玉佩,便帶著人回去了,之后不久我便離開了西域,再沒見過他們了。“
康安攥緊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忽然,他撲通一聲跪在了薛通面前。
“對,不,住!”
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帶,我,去!”
團團心中不忍,拉著薛通的胳膊來回搖晃:“師父!你別生小安安的氣了,好不好?小安安只是太想給他的爹娘報仇了。”
薛通拍了拍她的手,俯身一把攥住康安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起來。”
康安抬起頭,額頭上紅了一片,雙眼全是淚。
薛通看著他,嘆了口氣:“先去我屋里,讓我把針給你行完。”
他拍了拍康安的肩頭:“以后話能說得順溜些,也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
康安怔了怔,用力點頭。
薛通轉身往外走,康安抬腳跟上。
門打開又合上,屋里安靜了下來,團團長長地呼了口氣。
蕭寧珣笑著將她抱了起來,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只要有我們團團在,再難在一起相處的人,都能互相忍讓。”
蕭寧遠走過來,刮了一下妹妹的小鼻頭:“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團團咧開嘴笑了:“因為他們都是好人啊。”
她想了想:“好人和好人在一起,當然要高高興興的才對嘛。”
蕭二和陸七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笑了,我家小姐就是有能耐!
因薛通行針需要安靜,眾人在白石鎮上小住了三日,起程向著于闐國而去。
走了不過五日,便來到了于闐國的國都西山城。
這里遠比眾人一路見過的任何一個城鎮都要繁華。
街道寬闊,店鋪林立。
香料鋪、綢緞莊、玉石店、鐵器鋪……一家挨著一家,看得人眼花繚亂。
街上人來人往,有裹著頭巾的胡商,有牽著駱駝的行腳客,還有不少穿著中原服飾的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