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空地上,三個人,三匹馬。
馬是普通的蒙古馬,個頭不大,毛色雜亂。
三個人正圍著火堆,烤著什么。
火堆旁拴著三頭羊,正是他丟的那三只。
羊被繩子捆著腿,趴在地上,咩咩叫得可憐。
一個穿舊軍裝的高個兒,正拿著個骨笛在手里掂量,臉上得意洋洋。
旁邊兩個狗腿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周哥,你這招真絕了。”
“用笛子把紅狗子引過去,趁亂摸羊,神不知鬼不覺。”
“就是,那幫傻子還在跟紅狗子拼命呢,哪想得到咱們在后頭撿便宜。”
被叫周哥的高個兒哼了一聲,把骨笛揣進懷里。
“江小川那小子,仗著有桿破槍,在公社里抖起來了。”他啐了一口。
“今兒個就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矮胖子搓搓手,眼睛盯著那三頭羊:“周哥,這三頭羊,咱咋分?”
“老規矩。”周志興眼里帶著得意。
“我拿兩頭,你倆分一頭。”
瘦子有點不樂意:“周哥,這趟可是咱仨一起干的…”
“咋?”周志興斜眼看他,冷笑一聲。
“沒我這笛子,你們引得來紅狗子?”
瘦子不吭聲了。
矮胖子打圓場:“行了行了,一頭羊也值百來塊呢,夠咱瀟灑一陣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姜水村那小子,好像挺能打。”
“剛才我遠遠看了一眼,紅狗子死了七八只,頭豺都讓他宰了。”
周志興嗤笑一聲,眼里滿是不屑。
“能打頂個屁用,這年頭,腦子才是本錢。”
“你看他,累死累活打紅狗子,咱們呢?輕輕松松牽羊。”
“等明天他發現羊少了,咱們早到家了。”
“他找誰去?找紅狗子賠?”
三個人說著,又笑起來。
周志興從火堆上扯下一塊烤熟的肉,咬了一口,含糊道。
“趕緊吃,吃完趕路,天亮前得回村。”
江小川在土坡后聽著,拳頭攥緊了。
他媽的。
果然是這幫雜碎。
周志興他認識,隔壁周家屯的混混頭子,整天游手好閑,偷雞摸狗。
前兩年還因為偷生產隊的糧食,被批斗過。
沒想到狗改不了吃屎,現在居然敢來偷牲口。
還用了這么陰損的招。
引紅狗子襲擊營地,趁亂偷羊。
這是要人命!
還他媽敢嘲笑他傻逼?
他江小川今兒個不把他們打成傻逼,他就不姓江!
江小川眼神越來越冷。
他悄聲退后幾步,翻身上馬。
從馬鞍旁抽出套繩,在手里掂了掂,又撿了幾塊趁手的石子,揣進兜里。
金羽落在他肩頭,咕咕低叫。
“等會兒聽我信號。”江小川摸摸它的頭,壓低聲音指了指周志興。
“先抓那個拿笛子的。”
金羽點點頭,眼睛盯著火光處。
江小川深吸一口氣,催馬緩緩上前。
江小川深吸一口氣,催馬緩緩上前。
馬蹄包了布,踏在草地上,聲音很輕。
離火堆還有二三十步時,周志興忽然抬起頭。
“啥動靜?”
矮胖子和瘦子也停下咀嚼,側耳聽。
夜風呼呼的,除了蟲鳴,沒別的。
“聽錯了吧。”矮胖子說。
周志興皺眉,站起身,往黑暗里張望。
就在這時,江小川猛地一夾馬腹!
青驄馬暴起前沖!
馬蹄踏地,咚咚作響!
“有人!”周志興臉色一變,伸手就去摸腰間的馬刀。
但已經晚了。
江小川手中套繩一甩,繩圈在空中展開,準準地套向周志興!
周志興反應不慢,往旁邊一撲。
繩圈擦著他身子飛過,套在了他騎的那匹蒙古馬上。
馬受驚,嘶鳴著往前竄。
江小川用力一拉!
套繩收緊,勒住馬脖子。
馬被勒得喘不過氣,前蹄揚起,差點把周志興甩下去。
“操!”周志興死死抓住馬鞍,才沒摔下來。
矮胖子和瘦子這會兒也反應過來,趕緊上馬,抽出馬刀。
“誰?”矮胖子吼了一嗓子。
江小川勒住馬,停在火堆光亮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