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馬,是集體的財產(chǎn),更是咱們老江家的光榮!”
“你一個半大孩子,毛手毛腳的,萬一出點啥事,傷了人,或者讓馬跑丟了,這責(zé)任誰擔(dān)得起?”
他頓了頓,挺了挺胸脯,一副為家族考慮的模樣。
“我看啊,這馬,還是交給老江家統(tǒng)一管著穩(wěn)妥!”
“放在你二叔這兒,我?guī)湍憧粗WC給你養(yǎng)得膘肥體壯!”
“咱們是一家人,二叔還能虧待你不成?這馬放在咱家,也算給咱老江家光宗耀祖了!”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好像真是為江小川、為家族著想。
他兒子,江小川的堂弟江德智,一個二十出頭、流里流氣的青年,也擠過來幫腔。
“就是,川哥,你別一個人吃獨食啊!”
“聽說這馬可值錢了,怕是能換一座房子,你一個人霸著,心里過得去嗎?”
“咱爺奶要是知道了,得多寒心,說你不顧念親情,自私自利!”
他故意把聲音放大,想讓周圍人都聽見,用親情和輿論綁架江小川。
院子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江小川,想看他怎么回應(yīng)。
徐二虎氣得想罵人,被蘇婉儀悄悄拉了一下。
胡春生皺了皺眉,想開口,但這是江家的家事,他一時不好插嘴。
江小川看著眼前這唱雙簧的父子倆,又瞥了一眼旁邊一臉刻薄算計的二嬸。
忽然,他笑了。
笑容很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一家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院子。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院子。
“二叔,你跟我說一家人?”
“我爸媽苛待我,我餓得前胸貼后背,在村里掏老鼠洞找食兒的時候,你這一家人在哪兒?”
“我冬天凍得手腳生瘡,裹著破麻袋片哆嗦的時候,你這一家人在哪兒?”
“我現(xiàn)在是能耐了,弄回點東西,你們就跳出來說是一家人了?”
“早干嘛去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字字誅心。
江大富被問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強辯道。
“那…那不是年頭不好,我們家也困難嘛!”
“困難?”江小川嗤笑一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困難到你家三天兩頭燉肉,香味飄半個村?”
“困難到你家江德智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閑,穿得比我體面?”
“困難到你還能攢下錢,想打我這匹馬的主意?”
他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
“你說幫我管馬?是幫我管,還是幫你自家管?”
“什么光宗耀祖?我看您是看上它值錢了吧?”
江大富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指著江小川的鼻子罵。
“你…你個小兔崽子,怎么跟長輩說話呢?”
“我這是為你好,不識好歹的東西!”
“為我好?”江小川徹底冷下臉,直勾勾的看著他。
“想要馬,行啊。”
他抬手指了指屋檐下堆著的物資,又指了指會計手里的算盤。
“按剛才劉會計算的,這匹頭馬值多少工分,你折算成錢,現(xiàn)在、立刻、馬上,掏出來交給隊里!”
“馬,你當(dāng)場牽走!”
“掏不出來?”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鄙夷和不屑。
“那就別在這兒充大尾巴狼,打著為我好、為家族好的旗號,干那占便宜沒夠的惡心勾當(dāng)!”
“我呸!”
最后一聲呸,吐在了江大富腳前的地上。
侮辱性極強。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江小川這毫不留情、撕破臉皮的回懟震住了。
江大富氣得渾身發(fā)抖,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江小川,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你…反了,反了!”
“江小川,你翅膀硬了是吧?敢這么跟老子說話?!”
“老子是你二叔,是你長輩!”
“你個不敬長輩、目無尊長的畜生,你就是能耐了,想把我們老江家一腳踢開!”
“之前還和你爸媽分家斷親,送你大哥去水庫,連累你三弟受罰,現(xiàn)在連你親二叔都不放在眼里,你遲早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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