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實在,又帶著點幽默。
不少人都笑了。
何正榮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火辣辣的。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在道理上占不到便宜了,索性把目光投向胡春生,語氣帶著明顯的壓力。
“胡隊長,你是咱村的帶頭人。”
“這事兒,最后還是你定。”
“我就問一句,你是信得過江小川同志的老經驗,還是愿意給我們這些響應號召、扎根農村的知青一個鍛煉和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送糧隊,你讓誰帶?”
胡春生被何正榮這句話將了一軍,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已經不是單純推舉人選,而是在逼他站隊了。
支持江小川,就是不信知青,不支持再教育工作了。
到時候鬧到公社去,他這個隊長只怕還要吃掛落,沒準還要寫檢查!
支持何正榮,又實在心里沒底,而且明顯寒了村里人的心。
正當他左右為難,額頭冒汗的時候。
江小川忽然開口了,語氣輕松,像是打了圓場。
“胡隊長,何知青,我看這么吵下去也沒個結果。”
“何知青有這份心,愿意為村里出力,確實是好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
“要不這樣,送糧隊可以設正副兩個隊長。”
“我年輕,負責具體事務,比如組織人手、安排車輛、路上安保。”
“何知青有文化,負責到了糧站后的文書溝通、賬目核對,跟上面打交道。這樣正好互補,也能讓何知青得到鍛煉。”
何正榮眉頭一挑,臉色稍緩,覺得這提議還算識相。
江小川接著話鋒一轉,笑瞇瞇道。
“至于誰正誰副嘛…咱們公平點,別爭了。”
“看看天意如何?”
“天意?”何正榮一愣,沒明白過來:“你什么意思?”
“就是讓老天爺定唄。”江小川一臉理所當然,聳了聳肩膀。
“放屁!”何正榮反應過來,頓時惱了。
“江小川,你搞什么名堂?這是正經事,你跟我扯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江小川一臉詫異,看向周圍村民。
“咱們村里,遇到久旱不雨,老輩人是不是也去龍王廟拜拜?”
“春耕開犁,是不是也要選個黃道吉日?”
“這不就是問問老天爺的意思,求個心安,圖個順利嘛。”
“怎么到了何知青嘴里,就成了封建迷信了?”
這話說得,不少老村民都點頭。
“是這個理啊!”
“小川說得對,問問老天爺,沒毛病。”
“我家里開火都還要敬灶王爺呢!”
何正榮被噎得夠嗆,臉都氣紅了。
“你…你這是狡辯!”
“那你說咋辦?”江小川兩手一攤,翻了個白眼。
“你非要當這個頭,我又覺得我合適。爭來爭去耽誤工夫。”
“不如干脆點,抓鬮!”
“誰抓到正,誰就是正隊長。公平公正,全看運氣,誰也不怨誰。”
抓鬮?
何正榮又是一愣,隨即差點氣笑了。
他堂堂省城來的知識青年,居然要跟一個鄉下小子用抓鬮這么土的辦法決定事情?
他堂堂省城來的知識青年,居然要跟一個鄉下小子用抓鬮這么土的辦法決定事情?
簡直是侮辱!
“江小川,你…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是兒戲嗎?”
“怎么是兒戲了?”江小川一臉無辜,戲謔道。
“抓鬮最簡單,最公平。省得有人說閑話,說隊長偏心,說咱們村里人欺負你們知青。”
“你要是不敢,那就算了。”
最后這句,帶著點激將的味道。
何正榮果然上套,他冷笑一聲。
“我不敢?我怕什么?抓就抓,我還就不信了!”
他心想,自己運氣向來不差。
抓個鬮而已,五五開的概率,難道還能輸給這個土包子?
“好!”江小川一拍大腿,看向旁邊的胡春生。
“胡隊長,麻煩你準備兩張紙條,一張寫正,一張寫副,搓成團。”
“咱們當著全村人的面抓,抓到什么是什么。”
胡春生也松了口氣,這法子雖然土,但確實能解圍。
他立刻讓人找來紙筆,背過身去寫好,搓成兩個差不多大的紙團,放在一個粗瓷碗里。
“來吧。”江小川把碗端到場地中央,一副很是大度的模樣。
“何知青,你先請。”
何正榮冷哼一聲,走上前,看著碗里兩個一模一樣的紙團,心里忽然有點打鼓。
但話已出口,不能慫。
他伸手,猶豫了一下,選了個看起來稍微皺一點的,拿了起來。
江小川這才伸手,拿了剩下那個。
“打開看看吧。”胡春生心里也沒底,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