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坡年年走,習慣了。”另一個漢子抹了把汗。
江小川沒理他,幫著把最后一輛車推上坡頂。
回頭看了看何正榮,淡淡說了一句。
“何副隊長,你剛不是說走得太慢嗎?”
“真照你說的快走,上了這坡,牲口累癱了,那才叫耽誤事。”
何正榮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話。
隊伍里幾個漢子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帶著點笑意。
誰有真本事,誰在瞎指揮,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何正榮不再說話,悶頭跟著走。
心里那股火卻越憋越旺。
他就不信,挑不出江小川的錯!
又走了一陣,眼看快到江小川說的那片林子。
突然,空中盤旋的金羽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唳叫!
江小川臉色瞬間一凝,抬手握拳。
“停!”
隊伍應聲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何正榮心里一突,也下意識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金羽。
只見金羽在林子上空焦躁地盤旋,叫聲透著警示。
“怎么了川子哥?”徐二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江小川沒回答,眼睛銳利地掃向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密林。
林間光線昏暗,樹影幢幢。
安靜得有點過分,連聲鳥叫都沒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有不對勁的東西。
“有東西。”江小川低聲說,同時做了個手勢。
“收縮隊形,車靠攏,人護住牲口!”
“收縮隊形,車靠攏,人護住牲口!”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隊員們雖然不明所以,但基于之前剿匪積攢的信任,立刻行動起來。
板車迅速靠攏,圍成半圈。
壯勞力抄起隨車的棍棒、柴刀,護在外圍,把牲口和糧車擋在中間。
何正榮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弄得有點懵。
他伸長脖子朝林子看,除了樹還是樹,啥也沒看見。
“江隊長,是不是太緊張了?”他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
“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
話音未落。
“嗷!”
一聲低沉兇戾的咆哮,猛地從左側密林中炸響!
樹葉嘩啦亂響。
一道黃褐帶斑點的影子,快如閃電,從林中直撲出來!
目標正是最外側一頭拉車的黃牛!
那東西體型像大貓,但壯實得多,耳尖兩撮黑毛挺立,眼珠子泛著說穆坦狻Ⅻbr>“是猞猁,好大的個頭!”
有老獵人驚呼出聲。
隊伍頓時一陣騷亂!
那黃牛嚇得驚叫,拼命往車底下縮。
護在外圍的幾個隊員也慌了神,下意識往后退。
猞猁動作極快,幾個騰躍就逼近了車隊,腥風撲面!
就在這關頭。
“都別亂!”
何正榮的聲音猛地拔高,壓過了騷動。
他臉上非但沒慌,反而露出一絲終于等到機會的興奮。
機會!
這是天賜的機會!
只要他打死這頭猞猁,不僅救了糧隊,還能狠狠壓江小川一頭!
到時候看誰還敢說他這個副隊長是擺設!
他一邊大聲呵斥眾人鎮定,一邊眼睛飛快四掃。
看到旁邊一個民兵手里端著的老舊獵槍,他一個箭步沖過去,劈手就奪!
“都讓開,看我的!”
他嘴里喊著,手忙腳亂地端起那桿對于他來說過于沉重的土銃。
“何知青,你別亂來!”那民兵急了。
“閉嘴!”何正榮眼睛盯著那頭在糧車間撲騰的猞猁。
腦子里全是自己一槍斃敵、眾人崇拜的畫面。
他深吸一口氣,瞄準,扣動扳機。
“看我打死這畜生!”
砰!
一聲悶響。
土銃噴出一大團鐵砂,卻沒打中猞猁,反而把旁邊一棵樹打得木屑亂飛。
猞猁被巨響和飛濺的木屑驚到,猛地一竄。
這畜生放棄了黃牛,綠油油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拿著槍的何正榮。
“嗷!”
又是一聲低吼,帶著怒意。
何正榮手忙腳亂地退彈殼,想再補一槍。
“還、還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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