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峎腳步猛地一頓,背對著眾人,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強裝鎮定。
“你…你胡說什么?防汛物資,都有專人管理,賬物相符!”
“是嗎?”江小川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可我怎么聽說,那批麻袋,最后出現在縣城的黑市上,被一個姓王的販子收了?”
“那兩臺抽水機,好像也不翼而飛了?”
楚喬峎臉色瞬間煞白,額角滲出冷汗。
他死死盯著江小川,眼神里帶著驚懼。
“你…你從哪兒聽來的謠?”
“是不是謠,楚水管員心里清楚。”江小川語氣平靜,但字字誅心。
“要不,咱們一起去公社,找李書記,把防汛物資的賬,一筆一筆對清楚?”
楚喬峎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身后一個跟班趕緊扶住他。
“楚…楚水管員,您沒事吧?”
楚喬峎推開跟班,深吸幾口氣,勉強穩住心神。
他再看江小川的眼神,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驚恐和忌憚。
這小子…怎么會知道這些?
難道他在公社也有人?
不…不可能,一個泥腿子…
可那些事,他做得隱秘,連水利站內部知道的人都不多…
楚喬峎心里翻江倒海,臉上青白交替。
最終,他咬了咬牙,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胡隊長,江…江同志。”
“可能…可能是我沒了解清楚情況。”
“你們挖泥積肥,清理河道,這…這確實是好事,有利于農業生產,也…也有利于防洪。”
“之前的話,當我沒說,沒說…”
他語無倫次,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趙大林在一旁看傻了,怎么回事?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楚水管員,怎么接了兩句話就慫了?
“楚水管員,這…這就不處理了?”趙大林忍不住問。
“處理個屁!”楚喬峎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轉頭就噴了趙大林一臉唾沫。
“趙大林,你以后少在老子面前搬弄是非!”
“人家姜水村干的是正經事,你瞎摻和什么?”
“再敢胡說八道,老子先處理你!”
趙大林被罵懵了,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楚喬峎罵完,看都不敢看江小川,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來的時候趾高氣揚,走的時候狼狽不堪。
等楚喬峎走遠,河灘上爆發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看那孫子跑的,比兔子還快!”
“活該,讓他囂張!”
“活該,讓他囂張!”
“還是小川有辦法,幾句話就把他嚇尿了!”
趙大林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這次又栽了。
栽在江小川手里,又一次。
他狠狠瞪了江小川一眼,轉身也想溜。
“趙村長,這就走了?”
江小川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趙大林腳步一僵,慢慢轉過身。
“江小川,你還想怎樣?”他咬著牙,眼神怨毒。
江小川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趙村長,一次兩次,我沒跟你計較。”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使絆子,找麻煩,真當我們姜水村好欺負了?”
趙大林被這話一激,梗著脖子嚷起來。
“江小川,你別太狂!”
“我好歹也是一村之長,輪得到你教訓我?”
江小川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村長?你帶著外村人來堵我們河灘的時候,想過自己是村長嗎?”
“三番五次挑事,真當姜水村沒人了?”
周圍姜水村的村民早就憋著火,這會兒全圍了上來,眼神都不善。
徐二虎往前一站,指著趙大林鼻子就罵。
“趙大林你個老癟三!”
“上次的賬還沒跟你算清,今天又來找不痛快?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眾人也被點燃了怒火,齊刷刷圍了過來。
“就是!太欺負人了!”
“黑石村的滾出去!”
“當我們好欺負啊?”
群情激憤,趙大林帶來的兩個跟班見勢不妙,悄悄往后縮了縮。
趙大林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指著江小川大罵。
“江小川!你個小兔崽子,敢跟我動手?”
“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毆打干部,破壞團結!”
“告我?”江小川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冷了下來。
“行啊,現在就去。正好讓公社領導評評理,看看是誰先帶人堵我們工地,是誰先找茬敲詐!”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趙大林心口。
“你黑石村眼紅我們找著煤,自己沒本事,就使陰招。”
“勾結那姓楚的,想扣我們帽子,訛我們錢。”
“趙大林,你這村長當得可真夠威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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