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應了一聲,開始干活。
張建國站在地頭,看著那片地,眉頭又皺起來了。
這地,看著就硬。
這活,看著就累。
他從小到大,沒干過農活,連鋤頭都沒摸過。
現在讓他下地播種,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張知青。”江小川走過來,遞給他一把鋤頭。
“你跟二虎一組,負責開溝。”
張建國接過鋤頭,入手沉甸甸的。
他試著揮了一下,差點閃了腰。
“這…這怎么干?”他苦著臉問。
“看著。”江小川拿過鋤頭,示范了一下。
“這樣,一下一下,開出一條淺溝,深度大概兩指。”
“二虎在后面撒種,你開完溝,就去覆土。”
動作簡單,但需要力氣和技巧。
張建國試了幾下,不是深了就是淺了,累得滿頭大汗。
干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受不了了。
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
他扔下鋤頭,一屁股坐在地頭,大口喘氣。
“不干了,累死了…這什么活兒啊…臟死了…”
“我在省城,可是在廠里坐辦公室的,哪干過這個…”
“這不是浪費人才嗎?知識分子就該干知識分子的活兒…”
徐二虎聽得煩,懟了一句。
“知識分子咋了?知識分子就不用吃飯了?”
“不種地,你吃啥?喝西北風?”
張建國被噎了一下,但嘴上還不服。
“那也不能這么使喚人啊…這活兒是牛馬干的…”
“你看我這手,都磨出泡了…”
他說著,伸著手給徐二虎看。
徐二虎瞥了一眼,嗤笑。
“就這?我們干一天活兒,手上繭子比你臉皮還厚。”
“這才干多一會兒,你就歇了?”
“這片地今天必須播完,耽誤了農時,誰都擔不起責任。”
張建國擺擺手,有氣無力。
“我干不動了,這活太累,不是人干的…”
“我是知識分子,是來支援農村建設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你們這是浪費人才!”
徐二虎直接翻了個白眼,嗆道。
“愛干不干,不干滾蛋,少在這兒扯著羊頭賣狗肉,耽誤我進度。”
張建國氣得臉漲紅,但看看周圍,沒人理他。
江小川在另一邊低頭干活,仿佛沒聽見。
他咬了咬牙,只好又彎下腰,繼續點種。
他咬了咬牙,只好又彎下腰,繼續點種。
但動作明顯慢了,干一會兒歇半天,磨洋工。
同組的村民看在眼里,都有意見。
“這新來的,也太懶了…”
“就是,磨磨蹭蹭的,耽誤事兒。”
“小川也不管管?”
江小川其實都看在眼里。
他沒急著說話,等張建國又直起腰休息時,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都過來一下。”
眾人停下手里的活兒,圍過來。
張建國心里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小川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張建國臉上。
“今天這片地,必須播完。”他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按行計工,干多少活,記多少工分。”
“干不完的,耽誤了農時…”他頓了頓,眼神微冷。
“別說工分,口糧也得扣。”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都嚴肅起來。
這年頭,工分就是命,口糧更是命根子。
誰敢耽誤農時,那就是跟全村人過不去。
張建國臉都白了,想爭辯。
“江隊長,我這手都磨破了,實在干不動…”
江小川看他一眼,淡淡開口。
“知青下鄉,是接受再教育。勞動,就是教育的一部分。”
“你要是不想干,可以。”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張建國。
“我去找隊長,去公社知青辦說明情況。”
“看你爹媽單位,知不知道你在這兒的表現。”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這話一出,張建國臉都白了。
這年頭,知青在鄉下的表現,直接影響家里的評價,甚至影響父母的工作。
要是表現不好,傳回城里,爹媽單位都要受影響。
他爸是副廠長,最要面子,要是知道他在這偷懶耍滑,還不得打斷他的腿?
“我…我沒說不干…”張建國慫了,聲音小得像蚊子。
“那就起來,繼續干。”江小川語氣不容置疑。
“今天這片地必須播完,按行計工,干不完的,耽誤了農時,別說工分,口糧也得扣!”
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眾人一聽,都加快了動作。
張建國咬著牙,爬起來,重新拿起鋤頭,手上水泡破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不敢再歇了,江小川那眼神,太嚇人。
而且他說的那些話,句句戳在他軟肋上。
他爸,他單位,都是他不敢碰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