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群壯漢也跟著嚷嚷起來。
“就是,你們姜水村也太貪了!”
“我們還指望開春泡子化凍,下網弄點魚呢,你們這么撈,我們還吃啥?”
“這泡子里的魚,是我們黑石村的口福,你們必須停手!”
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大。
徐二虎聽得火起,往前一站,毫不客氣地嚷道。
“放屁!”
“這泡子往年也沒見你們多上心,冬天封凍,誰不是在家貓冬?”
“我們辛辛苦苦鑿冰下網,弄點魚喂豬,你們倒好,跑來摘桃子?”
他指著趙先明,氣沖沖道。
“還共有的?我們村在上游,多出力多受益,天經地義!”
趙先明臉色一沉,眼神陰了下來。
他還沒說話,身后一個愣頭青就跳了出來,指著徐二虎鼻子罵。
“徐二虎,你他媽算什么東西?”
“老子跟你們隊長說話,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徐二虎被那愣頭青指著鼻子罵,火氣騰就上來了。
他往前一竄,脖子都紅了。
“老子是姜水村的社員,憑啥沒我說話的份兒?”
“倒是你,趙德順,你算老幾?輪得到你在這兒叫喚?”
那叫趙德順的愣頭青是趙先明的本家侄子,平日里在村里就是個橫的。
這會兒被徐二虎一嗆,臉上掛不住,掄起手里的棍子就想往前沖。
“你他媽的…”
“德順!”趙先明喝了一聲,臉色更沉了。
他瞇著眼看向江小川,聲音壓低了些,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勁兒一點沒減。
“江小川,你手底下的人,就這么沒規矩?”
“大人說話,有他插嘴的份兒?”
江小川伸手攔了一下徐二虎,把他擋在身后。
他知道徐二虎脾氣沖,再說下去非得打起來不可。
他往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先明。
“趙村長,二虎的話糙,理不糙?!?
“這月亮泡,是共有的,這話沒錯?!?
他頓了頓,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清楚。
“但公社可有明文規定,這月亮泡歸哪個村獨有了?沒有吧?”
“往年冬天封凍,沒人來打魚,是我們姜水村怕冷,還是你們黑石村怕冷?”
趙先明被噎了一下,沒吭聲。
這年頭,冬天鑿冰打魚是苦活累活,還危險。
往年確實沒哪個村組織大規模干過,都是零星有人來弄點小魚。
江小川冷笑一聲,繼續開口。
“我們打魚,是為了完成公社下達的生豬上交任務,搞科學育肥,這是正事,是響應號召?!?
“趙村長要是覺得這泡子里的魚,也有你們黑石村一份,那也歡迎你們組織人來打?!?
“但想不干活,空口白話就來分我們的魚,這不行。”
他語氣平靜,但寸步不讓。
身后姜水村的漢子們聽著,都覺得解氣,腰桿都挺直了。
對啊,魚是我們辛辛苦苦打上來的,憑啥你們一來就要分?
趙先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江小川這么硬氣,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身后那群黑石村的人不干了,又嚷嚷起來。
他身后那群黑石村的人不干了,又嚷嚷起來。
“啥叫空口白話?這泡子本來就有我們一份!”
“就是,你們連著撈三天了,撈了多少了?也該輪到我們了!”
“少廢話,今天這魚,必須分一半!”
說著,有人就往前湊,眼睛盯著姜水村人腳邊那些裝滿魚的籮筐。
徐二虎、王鐵柱幾人立刻抄起了手里的冰镩和魚叉,橫在身前。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趙先明看這架勢,心里也發了狠。
他今天帶了二十幾號人來,就是打定主意要占便宜。
姜水村這邊,連上江小川也就十幾個人,還都拿著打魚的工具。
真動起手來,自己這邊人多,肯定不吃虧。
就算鬧到公社去,也是為了爭水源,法不責眾,公社多半是和稀泥。
想到這兒,他膽子壯了,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威脅。
“江小川,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打算講理了?”
“這泡子里的魚,是老天爺養的,見者有份?!?
“你們撈了三天,也該知足了。今天這魚,我們黑石村要一半,算是給我們下游村子留條活路。”
“你要是不給…”
他冷笑一聲,掃了一眼自己身后摩拳擦掌的壯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到時候磕著碰著,可不好看?!?
這是明擺著要硬搶了。
姜水村這邊的人臉色都變了,緊緊攥著手里的家伙。
江小川看著趙先明那張蠻橫的臉,忽然笑了。
“趙村長,你這是打算動手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