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春生點點頭,沒多說。
等人都走了,屋里就剩胡春生、江小川和幾個隊委。
胡春生嘆了口氣,看向江小川。
“小川,這事兒,你看咋整?”
江小川想了想,這才開口。
“隊長,林月如同志說得有道理,評先進要全面看。”
“但她才來幾天,貢獻多少,大家心里有數。”
“蘇婉儀同志成分是不好,可干活踏實,貢獻也擺在那兒。”
“這事兒,得好好掂量。”
一個老隊委點頭,附和道。
“是啊,蘇婉儀那孩子,確實能干,可成分這事…報上去,公社那邊萬一卡住,咱們村也丟臉。”
“林月如說的那個門路…要是真能搞到緊缺物資,對咱們村是好事。”
“這先進給了她,說不定真能換點實惠。”
胡春生揉著太陽穴,一臉愁容。
“難辦啊…”
江小川看這情況,知道今天也議不出個結果。
“隊長,這事兒不急,再想想。”
“總有個兩全的法子。”
胡春生嘆了口氣,點點頭開口。
“行,那就再想想。”
“小川,你腦子活,也多琢磨琢磨。”
“哎。”
江小川應了一聲,起身走了。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蘇婉儀沒來,往常這個點,她該來送記錄本了。
江小川心里有數,她這是躲起來了。
也是,今天會上那些話,句句扎心。
成分問題,像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江小川坐在炕上,想著白天的事,林月如那張臉,老在眼前晃。
精明,算計,目的性太強。
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啥事都干得出來。
他心念一動,龜殼虛影浮現。
“天靈靈,地靈靈,龜殼大仙來顯靈。”
“知青評先風波起,何人暗中藏禍心?”
龜殼轉動,緩緩停下。
卦象顯示: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口舌如刀,暗箭難防;守正不移,貴人在旁。
江小川看著卦象,眼神冷了下來。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是說蘇婉儀太優秀,招人嫉妒。
口舌如刀,暗箭難防。
這是提醒,有人要搞小動作,散布流,背后捅刀。
守正不移,貴人在旁。
只要堅持正道,會有貴人相助。
這貴人,可能是胡春生,也可能是別的什么人。
但眼前這關,得先過去。
江小川收起龜殼,心里有了底,這林月如,果然要玩陰的。
那就看看,誰玩得過誰。
。。。。。。
。。。。。。
接下來的幾天,村里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林月如開始活動了,她沒再公開說蘇婉儀的不是,反而變得特別熱心。
今天給這個老知青送幾塊糖,明天給那個遞包煙。
話里話外,都是咱們知青要團結、要互相幫助。
但說著說著,就會無意提到蘇婉儀。
“蘇婉儀同志是能干,可就是…太要強了。”
“一個女同志,天天往江隊長那兒跑,不太合適吧?”
“這先進要是給了她,別人該說咱們知青點風氣不正了。”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總能傳到該聽的人耳朵里。
周曉白和李衛東收了她的糖,吃了她的餅干,也不好說啥,只能含糊應著。
其他幾個老知青,也被她“關照”過。
很快,村里開始有了一些閑話。
起初只是知青點內部嘀咕,后來就傳到了村里。
“聽說了嗎?蘇婉儀跟江小川,走得太近了…一個女知青,天天晚上去試驗田,誰知道干啥?”
“江小川是有本事,可也不能…那啥吧?”
“成分不好,還這么不安分…”
話越傳越難聽。
蘇婉儀走在村里,能感覺到那些異樣的目光。
有人在她背后指指點點,有人看見她就躲開。
她去豬場記錄數據,以前幫忙的婦女,現在也躲躲閃閃。
她去試驗田看冬小麥,路上碰見人,對方眼神古怪,欲又止。
蘇婉儀不傻,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