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濤猛地站起來,臉色猙獰。
“他不是稀罕他那新房子嗎?不是今天喬遷之喜嗎?”
“老子讓他喜不起來!”
王秀芹和江大勇都看向他,眼神亮了亮。
“濤子,你想干啥?”
江明濤湊近些,壓低聲音,眼里閃著狠光。
“趁他今晚宴客,肯定累得夠嗆,說不定還得喝幾口。”
“咱們半夜去,把他那新房子的玻璃窗,全他媽給砸了!”
“再弄點大糞,潑他院子里!讓他這喬遷之喜,變成喬遷之晦!”
“惡心死他,我看他還怎么嘚瑟!”
王秀芹嚇了一跳,有些猶豫。
“這…這能行嗎?萬一被抓住…”
江明濤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黑燈瞎火的,誰看得見?”
“他今天請客,人來人往,腳印雜亂,查都沒法查。”
“就算他懷疑是咱們,沒證據,他能咋地?”
他挺了挺胸脯,語氣帶著股無賴勁。
“再說了,我是他親大哥,他還能把我送官?”
“傳出去,他江小川把自己親大哥送進局子,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江大勇聽著,悶頭抽完最后一口煙,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抬起頭,眼神陰沉,點了點頭。
“嗯…就這么辦。”
“是該讓他知道知道,這個家,誰才是老子!”
王秀芹見當家的都同意了,那點猶豫也沒了,臉上露出解氣的神色。
“對,讓他得意,砸了他的玻璃,看他還怎么顯擺!”
“對,讓他得意,砸了他的玻璃,看他還怎么顯擺!”
一家三口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報復的快意和得意。
仿佛已經看到江小川面對一地碎玻璃和滿院污穢時,那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窗外,夕陽西下。
江小川新房子那邊的熱鬧聲,似乎更清晰了些。
江明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怨毒。
“等著吧…我的好弟弟…”
與此同時,江小川的新房里,氣氛正酣。
胡春生也抽空過來坐了坐,喝了一杯酒。
他拍著江小川的肩膀,臉上帶著笑,聲音洪亮。
“小川啊,你這房子,可是給咱們姜水村長臉了!”
“青磚大瓦房,玻璃窗,別說村里,公社都少見!”
“好好干,你是咱們村的能人!”
江小川笑著給胡春生又斟了杯酒,心里由衷的感激。
“隊長,都是大家伙兒幫襯。”
“哎,是你自己有本事。”胡春生擺擺手,壓低聲音。
“林月如那事,處理得好。公社李書記都夸你原則性強。”
“蘇婉儀那孩子,踏實,該她的就是她的。”
他說著,看了一眼在廚房和院子里忙前忙后的蘇婉儀。
蘇婉儀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碎花棉襖,頭發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她不是主角,但誰都能看出來,她在幫著江小川張羅,遞茶倒水,招呼客人,儼然有了點女主人的樣子。
幾個相熟的婦女看了,都暗自點頭。
“這姑娘,真不錯。”
“勤快,模樣也好。”
“跟小川站一塊,真般配。”
宴席一直熱鬧到天黑。
月亮升起來,客人們才陸陸續續散去。
徐二虎、王鐵柱幾個幫著把碗筷桌椅收拾干凈,也嘻嘻哈哈地走了。
臨走前,徐二虎還擠眉弄眼。
“川子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就不打擾了!”
“滾蛋!”江小川笑罵著把他們推出門,耳根子發紅。
院子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江小川和蘇婉儀。
雪影在新院子里跑來跑去,嗅著陌生的氣味,很是興奮。
金羽站在新房高高的檐角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黑馬玄夜拴在院子角落的馬棚里,安靜地嚼著草料,耳朵不時轉動一下。
蘇婉儀拿著掃帚,輕輕掃著地上的瓜子皮和碎屑。
她看著寬敞明亮的新房,窗戶里透出暖黃的煤油燈光,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房子真好。”她輕聲說,聲音里帶著滿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就是…太空了。”
江小川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新房。
“空嗎?”他笑了笑,有點緊張。
“等開了春,咱們去縣里。”
“扯點好看的花布,你手巧,做點窗簾、桌布,再縫兩床新被面。”
“屋里擺上你用報紙糊的燈籠,墻上貼幾張年畫。”
“慢慢添置,就不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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