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忘記跟你們說,豐寧縣還有一家小醫館,他們診治這種腿傷也有幾分本事的,就是……”曹娘子猶豫了一下,想著說出來也是多給趙家一個選擇,還是如實告知:“就是他們診治的手法有些痛,好些個病人能生生痛暈過去。”
“謝謝曹娘子。”寧媽感激,她回身抓著曹娘子的手,細細問了地址之后才帶著幾人走。
既然在城東,他們決定先去城東看一看。
城東的醫館離仁和堂只有兩條街,寧爸扶著寧媽,幾個人沒了趕集做生意的緊迫感,慢慢走在街上四處打量。
正經的古代街道哇!趙寧寧看得眼都發亮了,她之前可是很喜歡看古代穿越小說的,沒想到有一朝這種奇事能輪到自家人身上。
不過跟電視劇里不太一樣的是,這里并沒有很高的樓棟,一路走過來,趙寧寧只看到了兩三家三層以上的小樓,通過一樓的擺設和牌匾猜測,這幾棟樓應該是豐寧縣數一數二的大酒樓。
大酒樓突出一個大氣古樸,除此之外,這條街其他鋪子則是各有各的新奇,有賣傘的在店門口扎了一排撐開的傘,有賣布匹的在門口垂下長長幾道彩布。
古人也有各自的巧思,目不暇接之中,趙寧寧一家人停在了一家店前面。
怕認錯字,寧爸先是盯著牌匾讀了一下,趙啟點頭之后,幾人才往店內走。
迎面便有一陣艾草香味撲面,店內的正廳擺著幾張八仙桌,后面是兩位坐診的大夫。一進門便有人引著過去排隊。
寧爸被扶著上前,桌后的老者看到他瘸腿的樣子,簡單問診之后,讓其去一樓找王大夫。
原來這兒就是個分診臺,趙寧寧感到稀奇,店內小學徒引著幾人往后走,繞過前廳,后廳的樣子出現在幾人眼前。
屏風將一大塊區域整齊地隔開,里面擺著桌椅,大夫坐在里面,前面的條凳上坐了一排來就診的病人,每個大夫旁邊,都有一個學徒提著毛筆在寫藥方。
引路的人帶著幾人停到其中一間前面,拱拱手讓他們在這稍等。
見這里的條凳還有空位,寧媽扶著寧爸坐上去歇歇。
不一會的功夫,前面幾人看診結束,輪到寧爸時,大夫讓他伸手出來號脈,左右手輪換過后,大夫問他:“你腿是怎么傷的?”
寧爸回想記憶里的場景,如實說出:“這條腿是被石頭砸的。”
大夫起身,從桌后繞到前面,讓寧爸把衣服撩起來,將受傷的地方露出來。
大夫起身,從桌后繞到前面,讓寧爸把衣服撩起來,將受傷的地方露出來。
一條猙獰的血痂從小腿蔓延到膝蓋,血痂四周微微發紅,明顯還在發炎。這兩天因著各種事跑來跑去,寧爸的小腿此刻腫的像泡發了一般。
見到傷口這樣,除了寧爸,另外三個眼圈直接紅了起來。
“傷了一旬有余,里面的骨傷已經開始愈合,若不及時處理,長好之后怕是要一直這樣了。”大夫說著,搖搖頭,“想要恢復如初,須得將傷腿已經長好的地方給敲開,重新固定愈合。”
跟預想的治療手段差不多,寧爸把衣服放下去,鞋子穿好,扭頭問大夫:“大夫,治好大概要多少錢?”
大夫沉吟片刻,“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寧爸聽的眼都瞪大了,怪不得錢婆子不肯給他治腿呢!就算是換到鎮上用便宜點的治法,也要花五六兩銀子。
錢可以想法子掙,給孩子爸治腿的事不能耽擱,寧媽按住寧爸想起身的肩膀,問道:“大夫,是從治療,到吃藥一共要十兩銀子嗎?”
大夫點點頭,含蓄地撫了胡子,“主要是一些藥材不不便宜,他的腿,后面還要針灸半月。”
寧媽問:“我們家這兩天銀錢不湊手,能不能治療一部分,給一部分的錢?”
大夫搖頭,一旁的學徒說:“那不成,王大夫這是往少了算的。咱們也是為了病人好,否則那種給家里人治病治一半跑了的,我們留下人治也不是,不治也不是。”
最主要是,既然給人看病,就盡量把人給治好,否則治到一半病人跑了,出去說仁和堂醫術不好,那不是砸自家招牌嗎?
趁寧媽發呆的空檔,寧爸扶著趙啟的手起身,“謝謝王大夫,我們得回家再考慮考慮。”
王大夫沒說什么,繞道到桌后坐下,從一旁拿了毛筆,提筆寫下一個藥方遞來,囑咐道:“這道藥吃了可以消腫。”
看對方一家四口衣服上大補丁疊著小補丁的,看樣子短期是沒法子將錢湊齊,王大夫寫完,擺擺手讓學徒送人。
交了五十文的診金,一家四口出來,趙寧寧問:“還去其他家看看嗎?”
寧媽有些發愁,銀錢不湊手可怎么辦,她今天準許寧爸一起來縣城,就是打著讓寧爸直接把病看好的主意的。
“你爸的腿不能再拖下去了,寧寧,你陪著你爸坐牛車,咱們去其他店看看。”寧媽從錢袋里抓出一把銅錢塞給趙寧寧,讓她帶著寧爸坐縣城里的牛車,她則是帶著趙啟一起往城南第二家醫館。
等寧爸和趙寧寧坐著牛車趕到時,寧媽臉色難看地從那家醫館出來,看到牛車要停在這兒,立馬攔住車夫,對寧爸道:“咱們去第三家。”
車上還有其他人,車夫挨個將其他坐車的人送到各處,到街尾時停下,對寧爸說:“小哥,車只能給你送到這里了。”
寧爸道謝,起身被兒子慢慢扶著下車,寧媽在一旁把搭牛車的銅錢數出來付過去。
等牛車走遠,寧爸才得空問寧媽:“媳婦兒,剛才怎么回事?他們為難你了?”
寧媽搖搖頭,又點頭:“那家也是……唉,不說了,還是得有銀子。”
果然是因為錢不夠的緣故,寧爸緊了緊扶著趙啟的手,“沒事兒,反正咱們生意能做好一陣子呢,明天我不來縣城,在家多歇歇就好了。”
話是這樣說,能早一日看病便早一日好么!寧媽拐著寧爸的手把他扶過來,四人慢慢沿著巷子走。
穿過巷子便能看到一條窄街,窄街兩邊皆是門頭小了一大圈的店鋪,趙寧寧想到剛才在牛車上打聽到的消息,對寧媽說:“這條街是縣里的老街,所以街道窄小一點,看著破舊,但這條街的店鋪都是經營多年的老店。”
“那家醫館也是,據說快是百年老店了。”
在這個平均壽命不到五十歲的古代,能將店鋪經營成百年老店,醫術肯定沒什么大紕漏。
到店門口,寧媽扶著寧爸進去,迎門便是一個學徒,見有人進門,學徒停下手里碾藥的動作,將滾輪放在一邊拍拍手上沾的藥粉,問:“你們是來看病的?”
寧媽問:“我們銀錢不多,能一邊治一邊給銀子嗎?”
學徒正欲開口婉拒,后面風風火火走來一個年輕人。
“我看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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