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
錢婆子捧著錢匣子,重重往桌上一摔。
趙鐵寶一驚,想到又不是自己拿了親娘的錢財,隨即往一邊坐了坐,盯著大房一家。
屋內,臉還腫著的孫氏神色難看極了。
——娘這是,沖著大房來的。
這樣想著,孫氏不敢第一個開口去討晦氣,暗暗瞟了一眼旁邊不作聲的男人,孫氏暗恨,只得小心賠笑道:“娘,這是怎么了?”
“真納悶了!”錢婆子指著空蕩蕩的錢匣子說:“前日分家,我還打開來看過,這里面還有二兩銀子!”
“今日再看,只剩幾個銅板了!”錢婆子痛心疾首,這二兩銀子是擺在明面上的,她私下里還丟了一兩的私房錢,總共三兩銀子,就這么沒了!
聽到這話,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錢老大坐不住了,起身的動靜直接將小板凳帶翻,他憨厚道:“娘!咱們家里遭賊了???”
“是遭賊了,遭的不是外賊,是內賊!”錢婆子氣得頭暈,“這二兩銀子可是娘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還想著過幾天農忙割半斤肉給你們好好補補,哪成想這白花花的銀子竟直接沒了!”
“咱們家能來堂屋的就這幾個人,能進到東屋的,一個巴掌都能數得清!”
說到這,屋里幾人聽不明白的也明白了,錢婆子的意思是,家里有人偷了她的銀子!
趙鐵寶著急道:“到底是誰干的!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偷娘的銀子!”
二兩銀子呢!割肉吃能吃個飽!還能扯幾尺布做衣服,就這樣被旁人偷走亂花掉了?
占不到便宜的趙老三急的跳腳,也不坐在一邊了,直接前去坐挨著親娘,“娘,你一定要找出來是誰干的,讓他吐出來這銀子!”
還能是誰干的!錢婆子用眼神掃過去,若有所思的老三媳婦,臉色不好的老大媳婦,還有一臉嚴肅的老大……
錢婆子開口問道:“大孫去哪了?”
忽然提點到趙文遠,趙老大感到莫名,“娘?找小遠作甚?他今兒下午去鎮上了,說是之前的同窗喊他去賞畫?!?
忽然提點到趙文遠,趙老大感到莫名,“娘?找小遠作甚?他今兒下午去鎮上了,說是之前的同窗喊他去賞畫?!?
同窗?別是那書肆家的女兒吧!老三媳婦想著,之前她回娘家的時候沒少碰見過趙文遠往書肆后院跑。
眼下也不用繼續進學,他早就把之前學的東西全丟糞坑里了,這節骨眼哪來的同窗喊他?
“哪來的同窗,之前怎么沒聽過?”
孫氏還沒來得及思考怎么回答婆婆,院外傳出動靜。
“娘!娘?哎呀!怎么沒給我留飯!不是說我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
見堂屋還亮著,趙文遠直接推開門,滿臉春風得意之色,“怎么大家都在堂屋坐著,剛吃完飯嗎?”
“文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錢婆子一問,所有人目光看向趙文遠,只見他手里攥著一張紙,上面依稀寫了字。
趙文遠見別人看自己手里的東西,忙往袖子里塞塞,轉移話題道:“不是什么重要東西,娘!沒給我留飯吃嗎?我不是說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
孫氏訕訕,她不好意思說,因為到飯點的時候趙文遠還沒回來,婆婆根本沒讓她多舀糧食,都是每人一碗稀飯打底,連塊餅子都省不下來。
“小遠……”孫氏想勸他先回屋別摻和這件事,沒曾想坐在一邊的趙老三看到趙文遠袖子里的紙露出了個邊緣,趁趙文遠不備,直接沖過去扯了出來來。
趙鐵寶奪過紙條之后,抖了抖打開,一看便愣在當場。
他是上過私塾的,是家里為數不多識字的人,那紙條上面字體娟秀,明顯是女人寫出來的字,竟是寫了一首情詩!
趙文遠白天的蹤跡一目了然,他明顯是找書肆家的姑娘了!
定睛再一看詩的內容,趙鐵寶怒不可遏地說:“好??!小遠,原來是你拿了家里的銀子!還給外人了!”
家里的銀子向來都是偏幫三房花的,什么時候輪到趙文遠拿去霍霍了!
聽到趙老三的話,屋內所有人都驚呆了。錢婆子本來有所懷疑,但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大孫子偷了所有的銀錢。
“你!你把銀子給什么人了!”錢婆子痛心無比,那可是三兩銀子!夠一家人嚼用好久了,你說拿銀錢去買些吃喝的便罷了,他竟然是拿銀錢給外人!
想到這里,錢婆子顫巍巍地伸出手。
眼看著奶奶抬起的巴掌要揍在自己的身上,趙文遠忙按住前婆子的手安撫道:“奶,你先別打!聽我解釋!”
“因著家里一直拖著沒有給人家曹姑娘準信,她父母要將她許給別人家,我今日過去算是給了曹姑娘一個定心丸!只要咱們家將剩下的銀子湊齊,她就能成您的孫兒媳婦了!”
聽完這個解釋,錢婆子那一巴掌還是落在了趙文遠身上,只不過原先是準備打臉的,聽完之后,她的巴掌落在了趙文遠的背上狠狠地拍了幾下。
錢婆子:“那可是家里最后剩的一點錢??!”
平日里再怎么寶貝這個孫子,也不過是從錢箱子里拿出一點銅板給他買些吃食紙筆,他怎么能
趙文遠仿佛也知道錯了,勾著頭扯著錢婆子的手,討饒道:“奶……反正咱們家快要收糧食了,等秋收過去,咱們家湊齊銀子就可以娶曹姑娘進門了,到時候她還會把銀子給陪嫁帶回來的。”
聽到這話錢婆子倒是安心了些,她緊張地握住孫子的手,問道:“那曹姑娘收了錢之后是怎么說的?”
趙文遠想了想,曹姑娘當時看到銀子還推拒了一番,是自己強勢塞過去,她最后沒法子才收下的。
“她說……”趙文遠復述:“等湊齊剩下的銀子,她就把銀子都拿出來,求他爹準許咱們兩家的婚事?!?
總的來說,這銀子不算是白花了去。錢婆子再氣也沒辦法,銀子都已經到了別人家的手里,現在就算把孫子痛打一頓也收不回這二兩銀子。
如今迫在眉睫的是,家里一點余錢都不剩,而離秋收還有好一段時間。再加上要娶那曹姑娘,還需要再銀子,家里處處都需要銀子……
錢婆子和孫氏心里同時想起來一個人。
五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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