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平日哪打過自個兒,孫氏憤憤扔下背簍,里面的趙寧寧頓時遭到一記暴擊。
錢婆子拉過她,低聲交代:“反正跑不過他們,我們不是有背簍嗎?等會你就這樣……”
越往前何氏心里越沒底,都走兩刻鐘了,還沒見著人影,今天恐怕是沒法跟女兒交代了……
正在何氏心底焦急萬分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漢子大聲喊了一嗓子,“前面有兩個婦人!”
雖然不是五丫頭,這行人也打起幾分精神來,萬一那兩個婦人見過五丫頭的蹤跡,就能順著線索去找了。
聞,何氏精神一震。
——兩個婦人?
快步上前,果然,在這個緩坡后面的平地上,錢婆子和孫氏正坐在地上喘氣。
見來人,錢婆子還故作驚訝道:“你們怎么這么多人上山來?”
“原來是錢嬸子。”領頭的漢子拱手,“你家五孫女兒在山上走丟了,你不知道?”
“走丟了?”錢婆子驚訝,“我不知道啊?我跟大兒媳上午閑著沒事,帶了籮筐來進山挖野菜來了。”
“你們沒見過那丫頭嗎?”隊伍里的婦人問。
“沒有啊?”錢婆子說:“山上沒什么野菜,我年紀又大懶得走遠,就在這山坳里挖了一些。”
眾人瞥了眼她們的籮筐,半人高的籮筐里,塞了一堆干枯的細枝,只有頂上那一點放了十來棵野菜。
見村里人看向自己身后背簍,孫氏聲音微微發抖著附和道:“是……是呀,我們沒、沒見著那丫頭。”
“或許是在哪睡著了吧,這丫頭,干活凈會躲懶!”錢婆子還不忘譴責。
“你們在山上這么久,就裝了點引火的軟柴和這點野菜啊?”何氏攆上隊伍,從后面慢慢走上來。
蘸蘸額頭急出來的汗,何氏不住地看向背簍。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趙寧寧就在那里面!
“我們兩個婦人,又走不快,在山上撿點柴火怎么了!這山又不是你一家的!”
錢婆子跟何氏這個親家不太對付,何氏一出聲她便懟了回去。
“沒什么,就是怎么看,你們這籮筐里好像裝了活物?”何氏說著,探身往孫氏背后看。
“什么活物!”孫氏嚇得手抖起來,她指著何氏,“何雁,你莫要胡說!”
“什么活物!”孫氏嚇得手抖起來,她指著何氏,“何雁,你莫要胡說!”
“我也瞧見,那背簍竟然會動。”后面的婦人跟自家漢子交頭接耳。
聽到這話,錢婆子臉拉下來,隨即想到什么,伸腿踢了一腳籮筐,她靦腆一笑:“那不是運氣好,今日上山逮了只兔子……”
村里人都窮得掉牙,這時節在山上能逮到兔子,瞞著村里人帶回家開小灶,也是人之常情。
眾人或嫉妒或羨慕,錢婆子又催促道:“你們不是要找五丫頭嗎?怎么不去找了?”
“哎,那丫頭也不知跑哪去了,咱們還是快些去找吧,不然天黑了她就危險了……”
“什么兔子,能踢得動半人高的大背簍?”何氏冷笑,“我還沒見過呢,要不你讓我們開開眼?”
“何氏!”錢婆子擰起眉,“你別太過分!”
“就是啊,何嬸子,人家家里的兔子,咱們鬧著要看,不太好吧……”
何氏躲開來勸她的手,“我怎么好像聽到寧寧的聲音從背簍里傳出來了?”
“不可能!”錢婆子下意識反駁。
孫氏緊緊擋住背簍,氣氛一下子便劍拔弩張起來。
“是嗎?”何氏叉腰,“就一只兔子,大家伙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你那么護著干什么?是不是五丫頭就在那里面!”
“分家前,你們還要把寧寧綁了賣去孫家呢!”
“日頭這么烈,你們兩個懶婆娘怎么會這個時間上山,還這么湊巧地跟在五丫頭后面上山。”
這番話一出,跟著何氏來找人的漢子婦人們也察覺出了一些不對勁。
都不說這日頭了,十幾棵野菜,一簍子柴火,正常婦人家一個時辰便能搜羅完下山。
她們兩個,一個一把年紀了,一個整日在家躲懶的婦人,怎的今日這般勤快著上山?又費了好幾個時辰的功夫才搜羅這點東西?
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要不你就打開簍子讓何嬸子瞧瞧,也算讓她安心了。”漢子勸道,“看一眼沒有,我們還要接著去尋人呢!”
“憑什么!”錢婆子護住背簍,心里將何氏祖宗十八代全給罵了一遍。
“讓我們看看,又不會少你一根兔毛。”隊伍里的人催促:“快些快些!這破天熱死個人!”
“錢氏,你這樣攔著我們,難不成五丫就在這個背簍里?!”
何氏不想再跟她費口舌功夫,天這么熱,五丫還那么小,萬一在背簍里悶暈過去可怎么辦!
錢婆子臉色鐵青,指著何氏道:“行!要看便看!若是里面沒有五丫,你今日要跪下來給我磕頭!”
狠話一放,村里人臉上表情精彩紛呈,有人想勸何嬸子別沖動,卻被何嬸子給輕輕擋了回去。
——救外孫女要緊!
“磕頭就磕頭!”何氏一口答應。
錢婆子將身子讓出去半個,孫氏看向婆婆,還想再攔一下。
何氏顧不得其他,上前幾步推開孫氏,將背簍里的野菜和柴火往外拿。
沒有。
沒有?!
——怎么回事!?
一直到掏空了背簍底部,除了一只巴掌大的灰兔,背簍里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難道她們讓其他人把五丫頭綁走了?
何氏臉色煞白。
“看也看了,里面什么都沒有,你是不是該跪下來給我磕頭了!”錢婆子語氣不善。
孫氏心跳如擂鼓,偷偷地看了好幾眼身旁的婆婆。
——果然!還是得聽婆婆的!
“怎么會!”何氏搖頭,“不對,肯定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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