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之前,寧爸得到程醫生準許,終于可以從縣城搬回來王李村了。
聽媳婦孩子們念叨半個月的新家,他早就心癢癢想回來看看是什么樣的。
中間他嫌無聊,還問醫館里的學徒要來了醫書,比對著腦海中的記憶學了學,鞏固知識,順便認認這古代的字。
后面又用技能在醫館釣點釣了幾次東西,除了零碎的藥材之外,只釣到了兩次程醫生的醫術知識。
坐著村里的牛車,寧爸樂呵地抱著他在縣城雞零狗碎攢出來的行李,被直接拉到了家門口。
他這一出去半個月,村里人都默認以為他是去打短工,沒成想看見他坐著車回來,臉上多了圈肉不說,皮膚還白嫩了許多。
扛著稻谷的鄰居小心將谷子卸在路邊,用脖子上的汗巾擦擦汗,攀談道:“趙老二,你沒去打短工???”
“唉——”寧爸長嘆一口氣,隨即道:“我也想去,但人家主家不要我這種瘸腿的。”
這倒也是,買雞仔還要挑好活的買呢,更何況雇人干活?誰不想要一個四肢健全的。
“所以我媳——我娘子一咬牙,借錢將我拉到醫館去看腿了?!睂幇职胝姘爰俚匮輵颍骸耙婚_始醫館都不肯讓我們進去,跑了好幾家,這才找到一家,說是一邊交錢一邊治,這不,錢都花沒了,剩下我只能在家自個兒養著了?!?
村里人聽了唏噓無比,他們平時頭疼腦熱,都自己上山揪幾個藥草糊弄糊弄,能好便是扛過去,不好才考慮去醫館。
那醫館跟吃銀子的貔貅一樣,進去一下就得刮一層皮,這下,村里人看寧爸的眼神多有同情。
忽悠完村里人,寧爸拄著拐,咯噔咯噔往屋里去了。
這次治病可是糟了大罪的,他現在半條腿都還綁著木板,古代沒有石膏,他可不敢亂動彈不尊醫囑。
趙寧寧都把擺攤的東西往屋里搬完了,見寧爸回來,忙把堂屋的條凳搬到院子里,扶著他坐在廚房門口。
大門虛掩著,寧媽從廚房出來,給三人手里一人塞了一碗涼白開。
這是早上出門前燒了放在鍋里的,現下喝剛剛好。
喝完水,寧媽合計道:“家里現在存銀差不多有個六兩,應急暫時夠用了,糧食也夠吃,你們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別的東西要添置的?”
趙寧寧第一個舉手:“架子!我要貨架!”
她的六平米小電梯廳快塞不下了!
“行?!睂帇岦c頭,又看向家里的另兩人。
“我想要個桌子?!壁w啟說:“放房間里,我能折騰一下妹妹淘出來的東西。”
趙寧寧這半個月可是撿了不少破爛,她甚至還撿到了一把包著膠帶的生銹剪刀,讓趙啟拿走修復成普通剪刀了。
除了日常能用到的,她撿到的最多的便是建筑垃圾,她挑能用到的電線和鐵絲留下,剩下分門別類地收拾好,都在電梯廳里堆著。
寧媽準了兒子的請求,又問寧爸。
寧爸搖頭,后又想了想,說:“給我整個那個,瘸腿了能劃拉著走的滑板車,你看成不成?”
“咱們住在村里,地面凹凸不平,你用這個還不如用拐杖?!睂帇岏g回,又說:“給你去打兩個高腳凳放家里,這樣你可以坐高一點,腿不用窩著?!?
盤點好之后,寧媽宣布散會。
寧爸回家了,冰粉生意還是要做的。
趙寧寧大部分時間都跟著去縣城,有她在,可以用空間作弊讓家里人省點力氣。
寧媽如往常一樣,將攤子支起來,卻不見旁邊的卷餅攤。
曹娘子做熱食生意的,她一般早早便來了,趕一波早市生意。
今天都快十點,她才匆匆推著小車過來。
寧媽幫她占的有位置,見她來,把桌板往一邊挪挪,兩個小攤位擠在一起,曹娘子沖寧媽笑笑。
等卷餅攤支好攤子燒上火之后,寧媽才問:“曹娘子,你今日怎么巳時都過去大半了,這才過來?”
曹娘子空出手擦汗,擦過之后,用袖子擋住臉看了看周圍,這會子食客少,周圍攤子都沒幾個人,她壓低聲音說:“是家里有點事?!?
寧媽還沒追問,曹娘子將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南方遭災,糧價上漲了,周娘子,你待會讓兩個孩子看著攤子,趕緊去買些糧食吧。”
——南方遭災?糧價又要漲?!
此處人多耳雜,曹娘子不便多說,指了指水桶,朝寧媽點點頭。
此處人多耳雜,曹娘子不便多說,指了指水桶,朝寧媽點點頭。
南方遭水災了?!
太造孽了,豐寧縣旱成這樣,南方遭的水災……寧媽嘆了口氣,要是能南水北調就好了。
聽完曹娘子的話,寧媽讓趙啟一人先盯著攤子,她帶著趙寧寧,去縣城糧鋪。
匆匆趕去時,糧鋪門口已圍了一圈人,趙寧寧仗著身量小,靈活地擠進去搶購了一波糧食。
平均每種糧食都漲了兩三文,寧媽不敢托大,直接讓寧寧把五兩銀子全換成粗糧。
雇傭門口的閑漢給送到巷子,趙寧寧把糧食收進空間,又從空間拿出半袋糧食。
兩人提著回到攤位。
趙啟稀稀拉拉迎了幾波食客,見兩人回來,讓出位置讓她們坐在小桌后面休息一下。
借著小攤的遮擋,曹娘子湊過來,憂心忡忡地問:“周娘子,你可是銀錢不湊手?”
她只見寧媽帶了半袋糧食回來,替她擔心。寧爸住在縣城醫館看了半個月的病她可是知道的。
“不妨事,家里還有些糧食,是我之前去鎮上買的,夠吃?!睂帇屔埔獾貙Σ苣镒有α诵?,又問她:“你家里的糧夠吃嗎?”
曹娘子點點頭,昨天晚上男人下值之后將這事給家里人一說,她們全家一早便出動趁糧鋪剛開門便買了不少回去,因此早上才來得比平時要晚。
糧價上漲,南方水災的消息沒瞞兩天,縣里人便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縣城人心浮動,連帶著小吃攤的生意都受到波及了,生意不好,加上家里的稻子要收,寧媽干脆和曹娘子說了聲,停了兩天生意。
回到村里,寧媽帶著兩個孩子去田里收谷子。
這半月有周劍幫襯著澆水,趙寧寧家的禾苗還是細弱得跟蒲草一般,寧媽用鐮刀一帶,禾苗便脆生生地斷了。
趙寧寧太小,寧媽不讓她拿鐮刀,只讓她跟在后面幫忙搬谷子。
兩畝地不大,趁著上午和晚上天不熱,四個人三天就給收完了。
接下來便是脫粒曬干,周劍被何氏攆來寧寧家干活,一到飯點就消失,新谷曬好收倉的時候,趙寧寧受寧媽所托,在大門口將小舅舅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