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爸裝作擔憂的模樣,問了鬧災的時間和地方,道謝之后,又和老爺子閑聊了一會,壺中水喝盡了,這才帶著寧寧往角落里坐。
趙寧寧壓低聲音嚴肅地跟寧爸說:“這次到府城,得多買點東西回家。”
又大雪又鬧鼠災的,這個大周朝,還讓不讓老百姓活了!?
趙寧寧盤算著空間還能拿出什么東西出來賣,她想到:既然可樂和餃子都能恢復到原來的數量,是不是這套瓷具也可以?
等到了府城,把瓷具賣掉就能知道了。
客棧鬧哄哄了一早上,過了飯點,掌柜還不見有幾間屋子的住客出來,派小二去拍了幾次門都沒反應,他強撐著命人把門踢開,一進去,掌柜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
門內血紅一片,顯然是出了人命。
客棧死了三個人。
因為這件事,商隊的人被留在客棧,等衙門仵作過來查驗對方的死因和死亡時間,推斷出這個時間商隊還未到客棧,商隊才被放行。
出發的時候已是下午,商隊領頭的人直呼晦氣,出城之前特意買了個火盆,讓大家都跨過去去去晦氣,這才繼續朝府城前行。
原本今天早上出發,晚上可以到另一個鎮子落腳,今天遲這么久才出發,晚上只能住在外頭。
天寒地凍的,商隊的人一整個下午都罵罵咧咧的。
好在后面沒出什么事,第五天下午,一行人終于抵達嶺北府。
告別商隊之后,寧爸帶著趙寧寧打聽著客棧,先找了個落腳地好好歇著,趙寧寧不用擔心過夜的安全,回到空間直接睡到第二天天大亮。
為了掩人耳目,趙寧寧給自己扎了一個丸子頭,她年紀小,又穿著男裝,乍一看還真分不出是男是女。
想了想,她還給自己額前的碎劉海全都給梳了下來,微微擋住一部分眉眼。
父“子”倆去府城的早市攤子上吃過早飯,寧爸開始閑侃胡扯,從攤主那得到中人的信息,帶著趙寧寧一路過去,在府城短租了一個巷中央的僻靜小院。
左邊人家是一對年邁的老夫婦,右邊那戶是空置的庫房。
出院門,正對著的是一戶大人家的院墻,這條巷子有好幾個出口穿插,很適合趙寧寧他們囤了東西之后悄悄轉移。
付過定金后,寧爸記住位置,帶寧寧回客棧退房。
付過定金后,寧爸記住位置,帶寧寧回客棧退房。
把放在明面上的行李拿回租的房子,寧爸才讓寧寧拿出那套瓷具。
趙寧寧想跟著他一起去當鋪,寧爸沒準許,揣著瓷具去府城的茶館轉悠。
直接送進當鋪是下下之選,寧爸帶著瓷具去了府城最好的茶樓,也不要包間,就坐在大廳,要了一壺好茶,一邊喝一邊長吁短嘆。
他坐在邊上,手里把玩著精致的瓷杯,過路的人起先沒注意到他,直到一個小二來回走了幾趟,忽然瞥見他手中的瓷杯成色不俗,忍不住停下腳步,贊道:“這位客官,你手里的瓷杯顏色可真是不錯!”
“那又如何……哎……只可惜,這杯子放在我手里,算是浪費了。”寧爸放下杯子,轉手又拿起瓷壺,不經意地對準窗邊的光。
迎著光線,小二看到那本就薄如宣紙一般的瓷壺上,竟有幾處透著光。
——不對,眼花了嗎?
小二揉揉眼,驚訝道:“客官,您手上的瓷壺……”
“哦。”寧爸把瓷壺放在桌上,“你說這個?這是我家里祖傳的瓷具,只此一套,說是我祖宗從南邊搜羅過來的。”
至于哪個南邊,你別管,寧爸自有一套說辭。
想起那一閃而逝的光,小二斗起膽子問:“剛剛我見您舉著瓷壺時,似有光芒閃過。”
“這個呀?不是我夸,這么多年,我從沒見過第二套類似的壺,這壺可是鏤空雕花而不露水的!”寧爸把瓷杯舉起來,讓小二就著自己的手,對光看了個清晰。
四周的人早在小二和寧爸對話的時候便悄悄注意起這邊的動靜,聽說從沒見過第二套,憋不住好奇的幾人直接起身,圍了過來,恰好看到光透過瓷杯。
寧爸怕他們不信,把壺中的好茶給倒出一杯,舉著裝滿茶水的杯子,對著圍觀的一圈人巡了一遍。
這下,茶館頓時熱鬧起來。
怕人多把瓷具碰碎,寧爸今天出來只帶了兩個杯子和一個小茶壺,這會人多,他忙給小心收起來,桌上的茶也不喝了,嘟嚷著便要走。
幾個好茶的茶客忙攔住他,好聲好氣地哄寧爸坐下,喊小二帶著上二樓雅間,沏上壺頂好的綠梅茶。
到了雅間,那幾人把寧爸請到上座,寧爸也不客氣,坐下后把被子和茶壺擺在桌子中央,只準幾人看,不準他們碰。
這五六個老茶客倒也不生氣,圍著桌子嘖嘖稱奇。
等綠梅茶呈上來,他們讓寧爸動手倒上一杯,細細觀賞。
瑩潤細膩的瓷杯上,鏤空雕刻的牡丹花樣及其精細,透過杯壁上的鏤空,可以直接看見里面的茶葉在打轉。
這樣一套茶具,光是擺在家里都十分長面子。
老茶客嘖嘖稱奇,深知這瓷具貴重,一個都不敢上手去摸。
最后,還一眾老茶客里面,最為年輕的一個中年男子開口。
“不知大哥可否割愛?”
寧爸等的就是這條大魚上鉤,他長吁短嘆一會,說:“我也想……只是這是我祖傳下來的,保留最好,最稀奇的一套物件了。”
“我爹臨走之前,囑咐我要把它當傳家寶給傳下去,哎,只可惜我兒子們比我還能敗家,偌大的產業,最后敗得只剩下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了。”
中年男子本以為攜帶這套茶具的人只是拿出來顯擺,聽到這里,復又燃起心頭的希望,忙說:“不瞞您說,我祖母下月便要八十大壽,我正發愁送她什么,平日里那些金銀俗物,她不愛看,珠寶首飾,她已經有好幾大箱子了。”
他們家家族龐大,到他這一輩,都有二十好幾個同輩,下一輩更是多大百個。家族大,又和睦,家里有產業的送銀子送地,產業薄的盡孝心,祖母什么都不缺。
今年是祖母的八十整壽,家里要給她大辦,所以這個中年茶客苦思冥想好幾個月,遲遲都未定下今年送的壽禮。
一個茶壺連著兩個茶杯當壽禮略顯寒酸,但勝在稀奇,男人想著,若能買下,再添點別的一起送過去,這壽禮便也算過得去。
“您這瓷具咱們嶺北府從未有過,故而鮑某厚顏問一句,能否割愛。”
寧爸點頭,“確實,這套瓷具不是我吹,拿到京城都是獨一份的。”
“只是這瓷具不僅僅有這套茶壺杯子,還有碗碟,你要要的話,可不是小數目。”寧爸嘆氣,“這破天氣太冷了,要是能有個合適的價格,我換點銀子,給家里買處大宅子,留下這點產業,便也算對得起我的兒孫了。”
府城的宅子,外圍便宜一些也要八百多兩,寧爸說的還是“大宅子”,這要價肯定不低。
中年男人思考片刻,請寧爸借一步說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