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澄也沒有等他回答。
話說完后,她便直接開門下了車。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忤逆”了賀斯聿的意思。
從他們認識的十年來,她對他一直都是順從聽話的。
他說不想聽見人議論他們的關系,她就跟他保持距離,他說他想要去留學,她就在國內乖乖等他回來。
他在國外和徐晚認識,圈子里經常可以看到他們兩人形影不離的照片,風風語無數,但顏澄知道他不喜歡被人懷疑,于是,她就什么都沒有問。
――她相信他、依賴他、將自己的全部感情和身心放在雙手捧給了他。
她以為,他都是知道的。
但后來她知道,她自以為是的“懂事”,在他眼里只是無所謂的存在。
他介意別人議論他們的婚約,卻毫不避諱別人談論他和徐晚的“感情”。
就連他們結婚的那三年,他對徐晚的照顧……也遠遠超過于對她這個妻子。
他甚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天晚上的顏澄情緒為什么會突然崩潰,為什么……會跟他離婚。
其實按照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想要知道真相不過是隨口吩咐的一句話而已。
但他沒有。
因為他……不關心,也不在乎。
“姐,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蒼白?”
安迪突然說道。
顏澄這才回過神。
眼睛看了看她后,搖頭,“沒事。”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來那個了?”
“不是。”顏澄笑了笑,“謝謝你,哦對了,今晚的直播……先不播了吧。”
“為什么?”安迪的眼睛立即瞪大了,“昨晚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兒熱度!”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那些營銷號?你不用去看那些,而且我們現在有熱度總比沒熱度好吧?”
安迪的話說完,顏澄突然安靜下來了,眼睛看著她。
顏澄的眼睛很大很亮,澄澈的就好像是一片湖水,但當她安靜看著人時,卻讓人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此時安迪就是這樣。
顏澄這才收回了視線,再輕聲說道,“先暫停吧,我不想引起太大的議論,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他們牽扯上關系。”
顏澄都已經這么說了,安迪自然也只能答應。
而另一邊,雖然顏澄已經明確回絕了賀斯聿的話,但等她回家后,還是收到了他打過來的一大筆錢。
顏澄想要給他轉回去,但這樣一來,似乎只會牽扯出更多的事情。
于是,顏澄干脆將那張銀行卡里的其他錢轉了出來,然后直接打電話通知銀行――凍結銀行卡。
做完這一切,護工也從房間中出來,跟她告辭。
“辛苦您了劉姨。”顏澄立即說道。
“沒事沒事,先生這會還清醒著呢,您可以進去跟他說說話。”
“好。”
顏澄應了,又送劉姨到了門口后,這才折返回去。
顏父的確醒著,但看著天花板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空洞。
顏澄走了過去,幫他按了按他已經癱瘓的半邊身體,一邊問,“您今晚想吃什么?我燉個排骨好不好?”
聽見聲音,顏父有些艱難地轉過頭來。
――短短一年時間,他的頭發已經全部變得花白,往日總是慈祥而溫柔的臉龐,此時也只剩下了消瘦和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