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澄并不打算參加慶功宴。
但當她背著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馮嬌的聲音卻從后面傳來,“顏澄,你要去哪兒?”
顏澄停下腳步,也轉頭看向她。
馮嬌身上還穿著演出服,過濃的舞臺妝在她臉上也并不突兀,那一張年輕的臉龐上,帶著意氣風發的張揚。
“我有事,想要先回去了?!鳖伋握f道。
馮嬌眨了眨眼睛,“我剛才跟大家說了,等一下要一起吃飯呢。”
“我就不去了?!鳖伋纬α诵?,“你今天的演出……很好,恭喜你。”
“恭喜我就更應該去啦。”馮嬌也笑,“大家都去,你一個人先走可不太好,而且……上次的事情,其實我還是想要正式跟你道歉,所以你就一起去吧?好不好?”
馮嬌的話說著,人也上前來拉住了顏澄的手,輕輕晃動著。
顏澄看著她,那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什么都說不出了。
這個時候,又有人叫了馮嬌的名字。
她立即應了一聲,再轉頭對顏澄說道,“那就說好了,你一定要來?。∥蚁热バ秺y了,一會兒見!”
話說完,她也直接轉身就走。
幾步過后,她好像還不太放心,又轉頭跟顏澄說道,“你可別偷偷走哦!”
顏澄看著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
舞團的人員最終到達的,是a市人均四位數起的自助餐廳。
顏澄跟著下車的時候,身邊都是驚呼聲。
“馮嬌這出手也太大方了,我們加起來得一百多個人了吧?這一頓下去,一輛車都沒了?!?
“你可真是眼皮子淺,這對人家來說還不到手上一個包的錢呢?!?
“你不淺?我剛可是聽見你跟你男朋友打電話了,還不是為了薅羊毛?”
“我說人家有錢,可沒說我有,而且她說了可以帶家屬,我又不是自己偷偷帶……”
兩人爭論的聲音不斷。
顏澄沒有搭話,只低著頭往前走著。
她在舞團中的定位一向如此。
有簡單的演出時,她可以擁有一個替補亦或者邊緣的位置,但像今天這樣大型的舞蹈劇目,她只能幫忙負責一些后勤的工作。
在這里,她也沒有可以說話的朋友,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原來他們舞團……還有自己的存在。
等到了餐廳中,顏澄才知道今天請客的人其實并不是馮嬌,而是……賀斯聿。
此時,他就和馮嬌坐在一起。
馮嬌不知道跟他說了什么,他輕輕笑了起來。
團長端著酒杯上前,馮嬌跟著起身,當酒杯還沒端起來,賀斯聿已經伸手按住了她的杯子,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團長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讓人給馮嬌換了個茶杯。
馮嬌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到底還是接過了那個茶杯。
后面他們還說了什么,顏澄沒有再看。
她只慢慢垂下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其實她以前……也不會喝酒的。
喝的最多的那次,應該是跟他結婚的時候。
雖然賀家人不喜歡他,但賀斯聿的身份擺在那里,所以他們兩人的婚禮其實……很隆重。
但當時來了多少人,現場收了多少珍貴的賀禮,顏澄都已經忘了。
她唯一清楚的記憶,只有那一杯杯自己喝下去的酒,還有被高跟鞋磨到流血的腳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