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澄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長的時間。
她是真的……不喜歡醫院。
她討厭這里的顏色、味道、此時甚至連窗外的綠植,她都覺得厭惡。
但護工不讓她離開,顏澄也并不愿意牽扯到其他人,所以只能躺在床上發呆。
當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那聲音……顏澄太熟悉了。
畢竟在她的世界里,那曾經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的一一行,他的每一個生活習慣,她都了然于心。
所以哪怕只是一串背對著她的腳步聲,此時顏澄也能輕易的分辨出他和他人腳步聲的不同。
但顏澄沒有回頭。
她只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一動不動的。
很快,賀斯聿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顏澄聽見了他的動作,但依然沒有回頭。
直到賀斯聿的聲音傳來,“你想出國么?”
聽見他這句話,顏澄這才慢慢轉過頭。
那一雙往日總是清麗明亮的眼眸中,此時卻好像是一潭沒有任何波瀾的死水,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他。
賀斯聿在跟她對視了一會兒后,這才繼續說道,“你之前不是說過,如果不當芭蕾舞蹈員,想要嘗試一下舞臺劇么?”
“我將你的履歷發給了一個國外的劇團,他們可以接收你,或者你想要在國外的學校進修一下也可以,我都可以幫你做安排。”
賀斯聿的聲音很平穩。
就好像他們之間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此時也只是在冷靜地商量某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顏澄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后,卻突然問,“這是馮家提出來的條件么?”
――以前,她父親也曾經說過要讓她進入商場,接手顏家的公司。
但當時顏澄以自己沒有天賦和興趣為理由拒絕了。
她當時還說了,商場上太多的爾虞我詐,不適合自己。
可現在,某些事情她甚至都不需要多想,一下子就能串聯起來。
比如……賀斯聿為什么會突然要將自己送出國。
當她的問題落下時,賀斯聿也明顯沉默了一瞬。
顏澄看著他的反應,知道自己一定是說對了。
她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看來是了。”
“馮家的事情,我會處理。”賀斯聿卻避開了她的問題,說道,“你就去個一年,一年之后,我會去接你回來,然后……跟你結婚。”
他最后一句話落下,顏澄倒是安靜下來了。
但不過兩秒,她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如果說剛才扯動唇角的笑容,只是一個她強作出來的反應的話,此時她的情緒才真的算得上是在笑。
巨大的笑意在她的臉上咧開,笑得她眼淚都快掉了下來,小腹處甚至都隱隱作痛。
賀斯聿也不說話,就坐在那里,平靜地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顏澄這才將自己的情緒緩緩平復下來。
然后,她看著賀斯聿,“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嗯。”
“你要跟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