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周圍的一切都仿佛直接安靜了下來。
那些投落在顏澄身上的目光也越發多了。
他們就站在她的身邊,穿著晚禮服,端著高腳杯,看著她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嘲諷和恥笑,臉上甚至還帶有幾分……興奮。
仿佛等待了一個晚上,終于從顏澄的身上,看到了他們期盼已久的戲碼一樣。
自然,他們也不會為她說一句話。
“我就算是冤枉你了,又如何?”
就當顏澄愣愣看著眼前這一切的時候,前方人的聲音傳來。
顏澄慢慢抬起頭。
女人正雙手插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理所當然的語氣,帶著不屑,“你有本事,那就報警抓我,或者自己去跟我的律師談好了。”
顏澄不說話了,只慢慢將眼睛落在了旁邊的馮嬌身上。
她的眉頭倒是輕輕皺著,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對顏澄的遭遇有些不忍。
但顏澄還是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了幾分輕笑。
也是在這個時候,顏澄知道――她滿意了。
這才是……她今晚讓顏澄參加宴會的目的。
只是讓自己感受身份的落差……這怎么夠?
顏澄想要逃離,想要避開這個圈子,自己就偏偏要將拽回來。
她要讓周圍認識的、熟悉顏澄的人看著,顏澄是如何被踩入泥濘,再被一寸寸地掰碎了尊嚴。
顏澄的手忍不住握緊了。
這一瞬間,她突然有種撲上去的沖動。
是對那個為了討好馮嬌刻意為難自己的人,還是對馮嬌?
她想要沖上去,如同一個潑婦瘋子一樣,抓住她們的頭發,撓破她們的臉頰。
雖然她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是將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淵中。
柯遠的事情,也會無法解決。
可顏澄還是控制不住。
她也不想……再被裹挾和忍耐。
但下一刻,她卻看見了那個朝她們這邊走過來的男人。
那巨大的動靜,男人似乎再也無法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法發生。
他的腳步很快,撥開人群的這一瞬間,顏澄也終于看清楚了他的眸色。
在那一雙幽深的眼眸中,她第一次在那里面看到了……同情。
顏澄曾經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為他付出了那么多,但到最后,在他身上,她卻連一點點的憐憫都看不到。
直到此時,這樣的神色終于出現在了他的眼睛中。
顏澄這才發現……原來這樣的感覺,并不好受。
――不是憐愛,而是干干凈凈的可憐、同情。
就好像是面對街邊一條小狗一樣。
只是對牲畜一樣的……感情而已。
顏澄那緊握的手突然又松開了。
然后,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
衣服的線頭被扯落了,那甜點和香檳酒如同顏料一樣潑落,將她的身體變得五顏六色一樣的狼狽。
頭發上,有酒水正在一滴滴的往下落,順著她的臉頰,像是一滴滴的淚水。
但顏澄知道,自己沒有哭。
相反,她的眼眸此時只有無盡的干澀――掉不出一滴的淚水。
賀斯聿走過來的動作該是很快的。
可這一切在顏澄的眼里,又好像開了特效一樣,一切都被放慢、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