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這是安迪醒來后,對顏澄說的第一句話。
顏澄不由微微一頓,眼睛也垂了下來。
安迪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但她的眼眸中,此時卻沒有半分的笑意,“所以你們都知道,就將我蒙在鼓里,讓我成為了那個傻子?!”
“你……會跟他離婚嗎?”顏澄卻突然問。
這句反問的話讓安迪一愣,隨即轉頭看向她。
質問的眼神讓顏澄的手忍不住握緊了。
她原本還想繼續問的――就算那個時候她告訴安迪了,又能如何呢?
反正安迪她……不會跟他離婚。
所以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相反,可能會更早地刺激到她。
所以她的處理方式沒有問題。
這些話,都已經在顏澄的腦海中過了一遍,甚至在下一刻仿佛就要脫口而出。
但在說出口的這一瞬間,顏澄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她發現,這是一件……近乎恐怖的事情。
她怎么能如此設想?
什么時候,她變成了這樣的思維習慣?
安迪是她的朋友,所以在她發現葉亦峰出軌的那一瞬間,她就應該直接沖上去,不計后果地,給她的朋友出氣。
這才是以前的顏澄會做的事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權衡利弊,甚至理所當然地想……自己是對的。
她現在這個樣子,和剛才葉亦峰對著賀斯聿低頭哈腰的場景,又有什么不同?
她又有什么資格……去覺得葉亦峰惡心?
顏澄的臉色突然開始變得蒼白。
她的手緊緊握著,嘴唇囁嚅了一會兒后,這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對不起……”
她這句話讓安迪一頓。
然后,她扭開頭,紅著眼睛說道,“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的確不會跟他離婚。”
“我現在這樣子,怎么跟他離婚?自從我跟他結婚后,我爸媽不知道有多高興,我也不用工作,在a市中終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而且很快,我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我怎么可能會跟他……”
“那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
顏澄打斷了安迪的聲音。
這句話,讓安迪的話語頓時消失。
顏澄握著拳頭,臉色也仿佛變得蒼白,“你愿不愿意離婚,并不是我應該去權衡的事,我當時就應該直接沖上去,給他兩個巴掌的,我更不應該瞞著你,甚至到今天還依然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朋友。”
顏澄的聲音越發小了。
卻不是因為安迪,而是對自己的……失望。
這一刻,她才算是明白上次安迪說的,自己變了的意思是什么。
是此刻完全陌生的自己。
是時隔多年,她終于變成了曾經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