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斯聿回到了只有自己的鹿海灣中。

當初顏澄離開的時候，他曾經一氣之下想要將這里直接賣掉。

但買家剛聯系好，他又突然反悔。

甚至連這里的所有陳設，他都沒有做任何的改變。

只是不論那些東西如何一成不變，有些東西也始終無法回到過去。

這是賀斯聿無法控制和改變的。

他其實已經習慣了對周圍的掌控，很多事情，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做到――包括他想要得到的所有東西。

可在顏澄的身上，他卻第一次嘗到了手足無措的感覺。

仿佛不論他做什么……都是錯。

賀斯聿坐在沙發上，眼睛剛一閉上，旁邊的手機卻先響了起來。

他聽見了聲音，卻沒有動。

可旁邊的電話一直沒有斷過。

賀斯聿不得不睜開了眼睛，接起電話。

“你在哪兒？”

馮嬌問他。

賀斯聿沒有回答。

馮嬌等了幾秒后，突然低笑了一聲，“你猜猜我現在在哪兒？我剛才還在顏澄小區樓下看見了你的車子，那是你的沒錯吧？”

“你想做什么？”賀斯聿反問。

“沒做什么啊，我原本是想要找顏澄談談的，不想正好看見了你的車子，就順便問問。”

“馮嬌，你想死嗎？”

賀斯聿問。

他的聲音平靜。

在別人聽來，或許是一種調侃亦或者玩笑，但馮嬌卻知道，賀斯聿是……認真的。

馮嬌一頓，再說道，“你不要誤會，其實我是為了幫你。”

賀斯聿不說話了。

“我覺得你和顏澄之間的隔閡，或許有我的幾分原因在。”馮嬌說道，“所以我想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去幫你做個解釋。”

“不需要。”賀斯聿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確定嗎？”

馮嬌卻是問，“其實我覺得同為女人，我更了解顏澄的心思一些。當然，如果你對她并不是認真的，她愿不愿意原諒你你也無所謂的話，我自然也不做多余的事情了。”

賀斯聿不說話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掛了。”

馮嬌說道。

但當她電話要掛斷的時候，賀斯聿卻忍不住說道，“你想怎么做？”

他的話音落下，馮嬌卻是輕輕笑了起來。

這種仿佛被人看透了的感覺讓賀斯聿有些惱怒。

他的眉頭忍不住皺起，手指也收緊了幾分。

他還想反口說自己不需要了，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馮嬌已經說道，“我知道了，你就放心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賀斯聿不知道馮嬌要做什么。

但在電話掛斷后，他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瘋了。

如果不是瘋了的話，他怎么會將希望寄托在馮嬌的身上？

此時，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此時已經走投無路，于是隨便一個人朝他伸出手，他都會將那當成救命的稻草。

也不管那根稻草會不會變成索命的水草，將他拉入更深的池底。

不過仔細想想，他和顏澄之間……還有更糟糕的情況嗎？

所以池底或者水面，似乎也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賀斯聿想著，也不愿意再去管這件事了，只仰著頭靠在沙發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

門鈴聲響起時，顏澄剛從浴室中出來。

她今天走路的時間有些長，此時腳踝有些發腫，走路的時候那里還有隱隱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