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后面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下山，還是在往樹林更深處的地方走。

就當她低著頭不斷往前的時候，眼角卻突然瞥見了一道身影。

顏澄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然后，她慢慢轉過頭看向了那邊。

――賀斯聿正趴在一塊石頭上。

此時天還是霧蒙蒙的，但他那蒼白的臉龐卻是格外清晰明亮。

顏澄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直到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后，顏澄這才一步步往前。

賀斯聿就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看上去就好像是……死了一樣。

當這個結論從顏澄的腦海中冒出時，她的腳步也直接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又看了看左右。

這個時候，她只希望能有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跟她說一句話，提一個建議亦或者其他。

但是……沒有。

周圍的一切好像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甚至好像世界的其他東西都不再存在，只剩下……她和賀斯聿。

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當這個問題從顏澄的心里浮現時，她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反應。

大概是因為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心情的起伏也太多。

所以當賀斯聿可能已經死了這個概念傳入她的腦海時，她沒有任何的雀躍，也沒有……悲傷。

她只是在那里站著。

像是看著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終于抬起腳來，朝他一步步走了過去。

不管如何，她總得確認一下……他是不是死了吧？

顏澄是這么想的，人也慢慢走到了賀斯聿面前。

他的臉色是無盡的蒼白，嘴唇干裂，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已經……毫無生命跡象。

顏澄看著，突然失去了確認他呼吸的勇氣。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手握緊松開好幾次后，掌心終于有了一些觸感――是微微的刺痛感。

就在顏澄盯著他看的時候，眼前的人胸口又好像輕輕起伏了幾次。

這發現讓顏澄嚇了一跳，人也下意識往后退。

直到她看到賀斯聿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他的眉頭緊皺，仿佛只是睜開眼睛這個動作就花費了他無數的力氣。

當他看見顏澄時，似乎比顏澄還要不敢置信。

于是，他的眼睛很快閉上了，又重新睜開。

――顏澄依舊站在那里，愣愣地看著他，那樣子，像是被嚇壞了。

賀斯聿的胸腔此時就好像是被震碎了一樣，但他還是努力忍下，只看著顏澄，聲音嘶啞地叫了她一聲，“澄澄……”

聽見他的聲音，顏澄這才朝他這邊靠近了幾步。

“你沒事吧？”

賀斯聿的視線在她身上看了一圈兒。

但她身上都是泥漿和污漬，雖然沒有血跡，但賀斯聿也不敢確定她到底有沒有受傷。

“沒有……”

顏澄回答，聲音也是無盡的嘶啞。

賀斯聿點點頭，再說道，“你現在就下山。”

“那……你呢？”

顏澄問。

“我現在沒法走路。”賀斯聿這一開口，嘴里全部都是腥甜的血味，他也沒有理會，只繼續說道，“你先下山，如果能遇到人就告訴他們我的位置，讓他們來救我。”

他的話說完，眼見顏澄還是站在原地沒動，于是又催促了一聲，“快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