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球場上肆意飛揚的宋一鳴,看到了中考時斗志盎然的宋一鳴,看到了風塵仆仆趕到工地向他傳達身世喜訊的宋一鳴。
每個時間段的宋一鳴都是自信飛揚,正義剛正的模樣。
那是宋濤做夢都想要成為的模樣。
宋濤不敢再直視鏡子里的人,他緊閉著雙眼,渾身都在發抖。
夜攬星盯著鏡中人,她像是電視劇里的旁白者,訴說著那個塵封了數十年的秘密——
“12年前,你買通了一個剛出獄的罪犯,指使他藏在宋一鳴下班的必經之路將他刺死。你本以為塵埃已定,往后日子盡是順遂。卻沒料到宋老爺子要收養宋一鳴的獨生子宋喜。”
“宋喜可是宋一鳴的種!是宋家真正的嫡長孫!將他接回宋家,那不是養虎為患么!”
“宋喜被接回宋家后,你簡直是寢食難安,你開始不斷地做噩夢,無論你如何反擊,最后都會死在宋喜的手里。于是,你重生了。”
“重生后的你,決定下一盤大棋。一盤既能除掉宋喜這個禍害,卻又不會臟了你的手的棋局。”
“而你那位善妒的大兒子宋耀,就是最好的一顆棋,最鋒利的一把刀。”
“我說的,沒錯吧?”
宋濤驀地睜開雙眼,他回頭錯愕地望著夜攬星,下意識說:“你怎么知。。。”
想到什么,宋濤又飛快地閉緊了嘴巴。
因為他意識到這一切都只是夜攬星的推測,他說多錯多,很容易就會跳進夜攬星為他設的語陷阱中。
只要他撐住不說話,夜攬星就拿他沒辦法。
見宋濤反應還挺快,夜攬星不禁高看他一眼。
夜攬星轉身掃了眼趴在地上的宋耀,故意刺激他:“宋耀,你父親比你可沉得住氣多了。”
宋耀躺在地上,望著滿臉恐懼卻死咬著嘴巴不開口的父親,他痛到意識幾乎渙散的雙瞳中,逐漸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是震驚與憤怒。
夜攬星唇角微勾,一字一頓道:“宋董,你故意處處偏愛養子宋喜,一直在暗中誘導宋耀誤會你跟宋喜的關系。就是為了激起宋耀心里的怨氣,借他這把刀殺了宋喜這頭虎!”
“當初宋耀拿去國外做鑒定的基因標本,其實就是宋一鳴跟宋喜的基因標本。”
“他們是親生父子,他們的鑒定結果當然是父子關系。可憐你的大兒子宋耀,好好一個孩子,被你逼成了神經病,成為了sharen犯。”
“我說的沒錯吧?”
宋濤依然死咬著嘴巴不吭聲。
宋耀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濤,聲音氣若游絲,斷斷續續地問道:“她說的,是、是真的嗎?”
“爸,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宋耀實在是說不出話來了。
他含恨看著宋濤,眼里恨意滔天,像是想將宋濤生吞活剝了。
這時,宋琪也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用力搖晃宋濤的肩膀,淚流滿面地詢問他:“爸,夜小姐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這一切真的是你在背后做局嗎?”
“是不是!”
宋濤反正就是不肯開口。
組織的人說過,夜攬星是個狡猾多端的獵人,她有千萬種辦法撬開重生者的嘴。
只要他不開口,夜攬星縱然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定他的罪!
夜攬星表情有些煩躁,“宋董,你的嘴是蚌殼做的嗎?怎么都撬不開。”
宋濤見夜攬星一臉煩躁,顯然是無招可用了,他心里有些暗喜。
看來夜攬星這個獵人,也不足為懼嘛。
就在這時,宋琪的余光注意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她手指哆嗦地指向高臺,嘴唇顫抖地大喊道:“動了!”
“三弟好像動了!”
宋濤豁然抬頭往高臺上看去。
只見高臺上的宋喜不知何時變了姿勢,本來雙手朝后雙膝跪地的尸體,竟然變成了坐姿!
昏暗的光源落在宋喜的身上,他垂著頭,像是隨時都能活過來一樣。
宋琪一臉怔然,驚呼道:“三弟。。。活了嗎?”
宋耀聽到這話,感覺還能再活幾分鐘。
他錯愕地望著臺上坐著的‘人’,難以置信地說:“是神。。。神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