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位身著白色儒袍的中年男子,衣袍料子看似尋常,卻纖塵不染。
明明有無數雨滴落在他的肩頭,卻皆在觸及衣袍的剎那,化作細碎的水汽蒸騰而去,半分未曾打濕那身素白。
男子面容溫潤,眉眼間帶著儒家文人特有的儒雅與謙和,鬢角微有霜色,卻更顯風骨。
看著走進來的中年儒士,楊老頭很是自然的抽了口氣,站起身子道:“還真是稀客呢。”
“山崖書院齊靜春,拜見楊老先生。”
楊老頭頷首問道:“你來這里,應該是為了等你那個弟子秦源吧……另外,陳平安你打算怎么處理?”
齊靜春微微拱手作輯,道:“此番前來主要是拜訪楊老先生,和其他的事情并沒有太大的關系。”
“風雨欲來,多有煩悶呢。”
楊老頭平靜的說道:“你來這里坐鎮的第一天,我就瞧得你是個不得志的人,不過這么多年卻沒有聽到你發半句牢騷,也是怪事。”
“你可不是唾面自干的人吶。”
齊靜春笑了笑,“牢騷有啊,滿肚子都是,只是說不出口而已。”
“你的本事我不清楚,但你家先生,就憑他敢說那四個字,在我眼中就能算這個…”
楊老頭豎起大拇指道。
齊靜春苦笑道:“先生其實學問更大。”
楊老頭譏笑道:“我又不是讀書人,你先生學問就算已經大過了至圣先師,我也不會說他半句好。”
齊靜春正色問道:“楊老先生,你是覺得我們先生那人性本惡這四個字,才是對的?”
聽著齊靜春的這番話,楊老頭抽了口煙,看著門口的雨水,深深地呼出一口熱氣。
“我沒覺得對,只是之前世間所有衣冠之輩,皆信奉之前四字,看得我心煩,所以有人出來唱反調,我便覺得解氣,僅此而已。”
“你們讀書人自己打擂臺,打得斯文掃地,滿地雞毛,我高興得很!”
聽到楊老先生的這番話,齊靜春同樣也是失聲而笑。
齊靜春剛要說話,已經會意的楊老頭擺手道:“客套話莫要說,我不愛聽,咱們就不是一路人,一代代都是如此,別壞了規矩。”
“再說了,你齊靜春如今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可不敢跟你攀上交情。”
“至于陳平安那孩子,你如何打算我也沒有興趣,畢竟儒家的思想和我有很大的差別呢。”
齊靜春點點頭,并沒有再繼續說什么,而是轉過身子,看向門口走進來的秦源,眼眸中閃過一抹欣慰的神色。
秦源先前便得到先生的通知,因此在吃完飯后,便來到楊家鋪子,面見自己的恩師齊靜春。
“弟子秦源,拜見先生。”
“拜見楊老前輩。”
楊老頭抽了口煙,咂了咂嘴,面色漠然的說道:“知道了,今天店鋪打烊,你們都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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