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尋常讀書人也就罷了,可他是齊靜春啊,是我們先生最器重的得意弟子,是有望別開生面,甚至是立教稱祖的讀書人啊!”
馬瞻非常激動的握緊拳頭,渾身顫抖起來道。
對于自己師兄的做法,馬瞻非常不解,更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堂堂十四境巔峰強者,未來立教稱祖的讀書人,為何要因為小鎮六千人的生命放棄自己多年來的修行,這真的值得嗎?!
秦源喝了口美酒,沉沉地回答道:“先生…自然有先生的道理,小鎮六千人的生命在強者眼中賤如螻蟻,可在先生的眼中,每一條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君子時詘則詘,時伸則伸也?!?
聽著秦源的這番話,馬瞻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還真是跟誰學就像誰,不愧是師兄齊靜春的弟子,就連說話都是一樣,哈哈哈,我馬瞻,還真是自愧不如?。 ?
馬瞻緩緩地站起身子,因為有些醉態,就連走路都搖搖晃晃。
秦源也是站起身子,剛想要攙扶他,卻被馬瞻推開,滿臉惆悵的望著大雨傾盆的街道,眼眸中充滿了對先生的思念之情。
“明貴賤…呵呵,好一個明貴賤啊…禮者正身也……在讀書人的眼中,還真是一句玩笑話。”
“學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哈哈哈,先生??!弟子想念您了……”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落,毫無征兆地砸在馬瞻的臉上,冰冷的雨珠順著他溝壑縱橫的眼角滑落。
混著不知是酒意上涌的潮熱,還是驟然漫上眼眶的濕意,一路蜿蜒淌過下頜,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馬瞻卻渾然不覺,依舊怔怔望著雨幕里模糊的街道,任由狂風卷著雨絲抽打在臉上,像是要借著這徹骨的寒意,澆滅心頭那團既憤懣又無力的火焰。
方才還帶著酒氣的臉龐,此刻被雨水浸得發白,唯有那雙眸子,在雨霧里亮得驚人,映著漫天雨簾,也映著他心底翻涌的千般滋味。
秦源看著眼前的馬瞻師叔,抬起的右手緩緩地放下,隨后拱手作揖道:“晚輩秦源,恭送……馬瞻師叔……”
望著逐漸遠去的馬瞻師叔,秦源心中同樣五味雜陳,畢竟他和師叔心中一樣,都是不希望齊先生因為小鎮的百姓而浪費自己的生命。
然而秦源更加明白先生的心里,他決定的事情,哪怕是楊老頭出手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想法。
而且這也是先生來到驪珠洞天,成為此地圣人時就已經想過的事情,同樣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失望。
秦源邁步走出酒肆,看著已經離開的馬瞻師叔,自語的說道:“或許…這是我們最后一次相見了,馬瞻師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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