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簪親自倒了杯茶水遞到秦源的面前,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絲秀發,柔聲道:“先生果然是遠見卓識,本宮佩服?!?
“若是先生不嫌棄的話,可稱呼我一聲南簪姐姐,也算是我南簪唯一的弟弟,如何?”
秦源看著遞過來的茶杯,又看著那張近乎讓人窒息的絕美容貌,頷首淺笑道:“娘娘還真是有趣,知曉自己無法掌控整個大驪王朝,便讓我只身入局,對嗎?”
南簪也不隱瞞,微笑道:“秦源弟弟果然是聰明絕頂,既然你已經知曉,那姐姐我也不再有所隱瞞?!?
“先帝留下的老臣各懷鬼胎,宋煜章手握兵權虎視眈眈,就連陛下……也未必信得過本宮這個皇后?!?
南簪抬眼望向秦源,睫毛輕顫,帶著幾分示弱的真切,輕柔道:“睦兒性子仁善,和兒尚且年幼,若沒有一尊足夠分量的靠山,這母子三人遲早要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秦源接過茶杯卻未飲,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沿,目光掠過南簪鬢邊精致的珠花,最終落在不遠處垂首而立的楊花身上。
那姑娘仍緊抱著符箓劍,碧色衣袍的下擺被風拂得微晃,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秦源收回目光,面色依舊平靜如水道:“娘娘想要的是靠山,可在下想要的,從來不是什么國師之位,更不是卷入王朝紛爭的渾水?!?
南簪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添了幾分懇切:“弟弟所求,姐姐雖不知曉,但只要你肯入局,無論你想要東寶瓶洲的奇珍異寶,還是修行路上的通天機緣,姐姐都能為你尋來。”
“白玉京的典籍,國師崔瀺的修煉心得,甚至是驪珠洞天底下壓著的氣運,只要弟弟開口,姐姐便是拼了性命,也定然為你取來?!?
“更何況,弟弟難道就不想看看,這盤棋最終會走向何方?”
秦源忽然輕笑一聲,笑聲清越,竟壓過了遠處驪珠洞天隱約的溪流聲。
他將茶杯遞回南簪手中,茶水未動分毫,澄澈的茶湯里映出兩人對峙的身影。
“娘娘倒是會畫餅,可惜在下不過是一介書生,不愛吃這帶了鉤子的甜啊?!?
秦源轉身走向楊花,腳步輕緩,每走一步,身旁落下都似有細微的靈氣漣漪散開,給人一種無法想象的壓迫感。
南簪似乎也看出秦源心中所想,直接說道:“弟弟先行考慮,姐姐并不急躁,只希望在驪珠洞天破碎前,能夠給予我答復?!?
“楊花,我們回去吧?!?
南簪也不著急,心里明白,現如今大驪王朝已經開始忌憚秦源,若是驪珠洞天破碎的話,以她對陛下的了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若是秦源愿意幫助自己,她雖說沒辦法直接干涉陛下接下來的決定,但從中作梗,還是有把握的。
楊花微微點了點頭,跟隨娘娘走出庭院,可到了門口時,卻突然停下腳步,面色古怪的望著庭院里的秦源。
秦源朝著楊花的位置微微抱拳拱手,輕聲道:“楊姑娘,古有一,良辰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你未來晉升上五境不過只是時間問題,但若繼續留在大驪王朝,你……只能成為一方江河正神。”
楊花沉默不語,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秦源后,轉身便是離開了庭院,腦海中便是浮現出自己年幼時的那段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