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食客紛紛捂住鼻子,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阿杰舉著手機的手都抖了:“老、老板,這是能吃的嗎?”
直播間彈幕更是滿屏吐槽:我的天!這賣相也太惡心了吧!隔著屏幕都覺得臭!
陳老爺子不會當場發火吧?這根本不是料理,是“懲罰”吧!
陳敬山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眉頭擰成了疙瘩,鼻尖縈繞著刺鼻又怪異的氣味,胃里一陣翻涌。
他活了大半輩子,山珍海味嘗遍,從未見過如此難看、難聞的料理。
“林凡,你就是這么給我做料理的?”陳敬山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周身的氣場再次變得凌厲。
保鏢們也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著林凡,只要陳敬山一聲令下,就會立刻動手。
林凡一臉平靜:“陳老爺子,我早就說過,菜譜由我定,你也答應了。愛吃不吃。”
他故作強硬,心里卻在盤算著,只要陳敬山發火離開,這事就徹底了了。
可沒想到,陳敬山盯著丑陋的料理看了許久,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決絕。
他近日被食欲不振折磨得身心俱疲,哪怕是這樣的料理,也想試著嘗一嘗,說不定能勾起胃口。
陳敬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里的不適,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最小的紫米團,閉著眼塞進嘴里。
剛一入口,發酵的臭味、香菜根的土腥味、紫米的黏膩感瞬間在舌尖炸開,還有芥末油的余勁隱隱作祟,味道怪異到了極點。
陳敬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在極力忍耐。
他下意識地想吐出來,卻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隨即端起那碗難以下咽的湯,抿了一小口。
青檸的酸澀與芥末的辛辣瞬間直沖頭頂,搭配著香菜的沖勁,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沒人想到陳敬山居然真的會吃,還吃得如此艱難。
可就在他咽下第二口紫米團時,舌尖的怪異味道突然發生了變化。
臭豆腐乳的發酵香漸漸褪去,紫米的軟糯、香菜根的微甘與芥末的余勁交織,居然透出一絲熟悉的味道——那是他過世多年的妻子,年輕時給他做的“糙食”味道。
那時他還未發家,家境貧寒,妻子總用最便宜的食材給他做吃的,紫米混著野菜、發酵的豆醬,味道雖粗糙,卻滿是心意。
后來他有錢了,總覺得妻子做的料理粗陋、難以下咽,還為此和她吵過架,再也不肯吃她做的飯。
直到妻子離世,他才幡然醒悟,那些粗陋的料理里,藏著最純粹的愛,可他再也沒機會彌補了。
此刻,這道丑陋又難聞的黑暗料理,居然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思念與愧疚瞬間席卷了他,擊潰了他所有的堅強與威嚴。
陳敬山放下筷子,背過身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起初只是壓抑的哽咽,到后來,哭聲漸漸變大,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思念,不再掩飾,也不再顧及自己大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