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才開口:“酒館。”
“電話別掛。”柯重嶼拿出耳機戴上,親自開車來到酒館,里面座無虛席。
他仰頭,看見坐在二樓邊上的一抹白色背影。
是姜萊。
柯重嶼三步并作兩步上去,二樓比較安靜,尤其是她們所在的這邊,只有她們兩個。
柯重櫻已經趴倒在桌上。
姜萊還坐著,只是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還在給自己倒酒,由于頭太暈,酒還灑了不少出去。
正要繼續倒時,酒瓶被人從上面抽走。
姜萊仰頭,看見了穿著白襯衫,系著紅領帶的柯重嶼。
她腦袋遲鈍,只是緩慢地眨眼睛。
柯重嶼卻看見她發紅的眼尾,和臉上的淚痕,責備的話到喉嚨,又生生吞回去。
“走了。”
“哪里?”
“回家。”柯重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比他想象中的纖細,很清瘦,
姜萊抽出手:“沒家。”
說完,眼淚又滾落下來,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哭了,就靜靜地坐著。
柯重嶼無奈,坐到她旁邊,從桌上抽出紙巾,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面對著自己。
他用紙巾為她擦去眼淚。
姜萊看著他,忽然喊了一句:“院長媽媽。”
柯重嶼的手一頓:“……”
“院長媽媽。”眼淚糊住了姜萊的視線,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在哭,又倔強地不想讓自己哭,壓著嗓音說,“沈荀,沈荀帶著別的女人在我們的床上,床上睡了。”
“而且,而且沈荀根本不愛我,他當初跟我結婚只是為了,為了……”委屈像開閘的洪水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為了刺激林書桐,看她會不會因為他結婚而回國。”
“我的人生大事,在他眼里,就只是一個測試。”
“他還不和我離婚,因為他不能少了我這個給他洗衣做飯的保姆。”
姜萊的聲音抽抽搭搭,不等柯重嶼再抽紙巾,她自己已經用手擦掉臉上所有的眼淚。
“但是沒關系,他不離,我自己會離,就當我這四年喂了狗。”
“院長媽媽,我以后又要回去過年了,你,你不會趕我走吧?”
姜萊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柯重嶼被看得心一緊,低聲說:“不會。”
“那我想吃那個很辣很辣的辣子雞,我好久好久沒吃辣了。”姜萊嘴一扁,眼淚再次決堤。
柯重嶼沒安慰過流淚的女人,他媽哭了有他爸,他妹哭了有他爸媽。
他現在只想先把兩個醉鬼弄回去。
柯重櫻已經倒在桌上睡了,多睡會無所謂。
柯重嶼起身,彎腰把姜萊抱起來,微長的裙擺如花瀑般垂落在他的西裝褲前。
懷里的姜萊很輕。
和他想象中的一樣輕。
不知道沈荀每天是怎么虐待她的。
思及此,男人的目光沉沉。
“院長媽媽……”姜萊仿佛回到幼時,她跑步摔了,院長媽媽也會這樣抱起她,然后拿出創可貼給她貼在傷口上。
她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心口:“院長媽媽,創可貼要貼,這兒。”
“嗯。”柯重嶼點頭,抱著她走出酒館,放進開了暖氣的車里。
又走進酒館,把醉鬼妹妹扛出來,丟到座位上。
差別之大,令司機一臉唏噓。
司機又看到柯總轉身去了藥店,再回來時手里拿著一盒樸實無華的創可貼。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