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探頭過去,身子也跟著微微傾斜,發間的草木清香再次鉆進柯重嶼的鼻尖。
柔軟的發尾這次不是掃在他的掌心,而是掃在臉側脖頸。
柯重嶼呼吸一滯。
“遲醫生沒說要我做小白鼠。”姜萊看清后重新坐好,“只是讓你問我要不要去嘗嘗。”
她抬眸望著突然一不發的柯重嶼,男子的眸子如深海漩渦,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姜萊疑惑地歪一下頭。
嗯?
柯重嶼移開目光,不緊不慢脫下大衣外套,輕輕搭在自己的腿上,幾乎將整個下半身蓋住。
“車里空調溫度太高。”聲音微啞,欲蓋彌彰。
他垂眸瞟了一眼。
本欲撩人反被撩。
也算得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出息。
面對姜萊聽他說車內空調溫度太高而似信非信的神情,柯重嶼清了下嗓子,回到正題:“去嗎?明天。”
姜萊:“上班。”
柯重嶼:“幾百個人的團隊,花錢請來不是吃白飯的。”
他當即替姜萊做了決定,給遲策發語音:“她去。”
遲策很快回復語音,柯重嶼先翻譯成文字,確定不是拆他臺的話才敢放給姜萊聽。
遲策:“正好,我奶奶今天還問起我,上次來針灸的小姑娘最近怎么樣了。”
姜萊想起遲奶奶,一直沒能好好地去感謝人家,趁這次機會去一趟正好。
姜萊決定要去,無意問了柯重嶼一句:“柯總,你去嗎?”
一離開柯家老宅,又變成柯總了。
柯重嶼目光涼涼掃她一眼:“姜萊,一天等于多少個小時?”
姜萊:“二十四個小時。”
知道就好。
柯重嶼沉聲道:“距離你答應的事到現在,過去幾個小時。”
不到四個。
姜萊抿唇。
柯重嶼:“重新問。”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上次做飯還人情就中途離開,這次要完完整整地還完。姜萊心里完全沒有多想,甚至還在琢磨剩下的一個人情,該怎么讓柯重嶼再次開口。
總欠著也不是個事。
姜萊重新抬眸看向柯重嶼,一板一眼地問:“你明天去遲家醫館嗎?柯重嶼。”
柯重嶼:“不去。”
姜萊:“……”
那你執著要再聽一遍。
姜萊:“好的。”
這回輪到柯重嶼啞然。
片刻,他重新開口,跟姜萊解釋:“明天比較忙,不止有集團會議,還有跨國會議。”
姜萊知道。
她畢竟在柯重嶼身邊做了近一個月的秘書。
明天是新的一個月,還是周一,領導層最忙的時候,永遠開不完的會,聽不完的報告,做不完的決策。
柯重嶼怕她覺得一個人孤單,不得已提議:“可以叫上柯重櫻。”
“重櫻這幾天也忙,十二月了,距離三月沒幾天了。”姜萊抿唇笑笑,側頭問柯重嶼,“重櫻喜歡什么?”
她想給她準備一份畢業禮。
柯重嶼臉一黑:“不知道。”
好突然又生氣。
好突然又生氣。
陰晴不定的男人。
姜萊重新坐好,柯重嶼把她送到九號別墅門口,在姜萊下車的時候,他說:“明天忙完去遲家醫館接你。”
“不用麻煩。”姜萊拿起手機輕晃,“我可以打車。”
柯重嶼目光幽幽地盯著她看了片刻,按上車窗,眼不見心不燥。
目送柯重嶼離開,剛轉身,莫姨已經站在門口,笑呵呵地歡迎她回家。
“姜小姐,你回來啦。”
“晚上好,莫姨。”姜萊臉上的笑容多了些。
別墅里開著暖氣,進門后,莫姨立即伸手去給姜萊拿圍巾,拿外套,掛到一邊去,嘴上也沒停。
“姜小姐今天去老宅那邊吃飯,怎么樣?”
“菜好吃,人也好。”
莫姨嘿嘿地笑著,這算是少爺第一次帶姜小姐見家長吧?
莫姨越想越高興,眼尾笑起一堆的褶子。
“先生和年女士是很好的。”至于其他柯家人,現在也遇不上,暫且不提。
姜萊要上樓去休息,莫姨繼續說:“姜小姐,你的洗發藥水用完了,我明天去遲家醫館重新抓藥熬了回來。”
姜萊的腳步停下:“那個洗頭發的中草藥,是在遲家醫館拿的嗎?我明天正好去遲家醫館,莫姨你不用再跑一趟。”
莫姨:“好,姜小姐晚安。”
……
翌日。
姜萊又在莫姨的嘮叨聲中出門。
“今天大降溫,天氣越來越冷了,不止要戴圍巾,手套也要戴上,我往你包里放了護手霜,洗完手了抹一抹,手會舒服很多。”
“a市每年都下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就下雪了,所以傘也要帶上。”
莫姨又轉身去拿來一把黑色長柄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