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單最先注意到顧吟雪的不對勁,不是因為柯重嶼選了一個孤兒都沒選她,而是因為姜萊是孤兒。
先前他看到姜萊,就覺得姜萊身上有點顧叔叔的影子。
但又看顧知宴毫無感覺,顧叔叔的親兒子都沒懷疑,他懷疑個什么勁?
顧吟雪這個反應,又讓他起了疑心。
目送顧知宴過安檢,黎單說:“你也覺得姜萊有些面熟?”
顧吟雪本就懸著的心差點來到嗓子眼。
“什么意思?”
黎單張了張唇,依然覺得說姜萊長得像你父親甚至有可能是你父親私生女這種話聽起來實在太冒昧,他再一次選擇閉嘴。
“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顧吟雪幾乎可以確定的是,黎單看出什么來了。
她微微一笑,模棱兩可地說:“好像有一點,但我想不起來。”
黎單趕緊找補:“世上長得像的人挺多,也許在哪見過也不一定。”
顧吟雪:“黎少說得對。”
兩人各懷心思。
顧吟雪心想,她要盡快把姜萊的底翻出來才行,不然心里總是不安。
……
包廂里。
姜萊點了很多菜,并讓服務員催一下廚房。
柯重櫻好奇地問:“怎么都來這家私房菜館?很特別嗎?”
姜萊:“上次申老爺子的壽辰家宴就在這里,我覺得味道不錯,主要是可以吃到正宗的本地菜,周特助一個華國胃在外面吃了那么久的外國菜,回來應該會想吃本地菜。”
被關注的周特助心里一暖,就算被柯總拿眼刀殺死也沒所謂了,因為外國菜他真的吃不慣。
其實柯總也吃不慣,如果是短期出差,柯總能忍,長期出差,柯總都自帶廚師。
這次他出差的時間不長不短,也給他吃得自閉好幾次,辛虧柯總給的出差津貼高。
周特助頂著柯總冷冷的眼刀,解釋道:“姜小姐重了,我只是為柯總辦事。”
姜萊看一眼柯重嶼:“我知道,是他叫你去幫我查的,我會謝他的。”
柯重嶼抬起眸子,也看向姜萊。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匯,男人深邃的眼神似乎帶著一抹黏意,在移開目光后消失全無。
菜上齊了,大家動筷。
鐘泊謙想起剛剛顧知宴和傅大小姐看自己的眼神,說:“顧律師和傅小姐多半是認出我了,也許會猜到姜小姐要追回夫妻共同財產的事。”
姜萊卻不在意:“顧知宴只知道林書桐懷孕,不知道沈荀對林書桐的大額資金支持,傅小姐知道我要追回夫妻共同財產也不足為奇,我沒瞞著沈家也沒瞞著沈荀,只是他們覺得我找不到證據(jù),或者他們也準備了充分的證據(jù)。”
鐘泊謙松口氣:“我們的證據(jù)鏈很完整,只一點,除非林書桐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沈荀的。”
姜萊想起那天在醫(yī)院偷聽到陸宏遠和林書桐的對話,肯定道:“這個時間,孩子是沈荀的,我國的孕期親子鑒定技術已經成熟,賴不掉。”
忽地,柯重櫻問出一個問題:“不是說沈荀之前和林書桐的關系保持得很微妙嗎?那要是這個證據(jù)只能證明沈荀是在林書桐回國后才出軌的呢?之前的每月三百萬不就拿不回來?”
周特助:“我去國外調查的結果顯示,沈總給林書桐的這筆錢只有三分之一用在科研上,剩下的三分之二用在自己身上。”
鐘泊謙:“如果構不成出軌,操作得當可以構成詐騙,六千萬的詐騙罪,坐牢和全額返還,她會選哪個?”
姜萊也沒想到這點,這會兒聽了鐘泊謙的分析,她和柯重櫻震驚地看著對方。
柯重櫻激動地抬起手掌。
姜萊心領神會,抬手和她拍了一下,清脆的擊掌聲響起。
柯重嶼盛了一碗湯,放在姜萊的面試,姜萊這會正高興,帶著笑容說:“謝謝。”
柯重嶼忽然在想,沈荀曾經是不是見過很多次這樣的笑容?
他最先見到的姜萊在哭,后來見到的姜萊總是冷冷清清的,偶爾才會在耍寶的柯重櫻面前露出點笑,面對其他人依然清冷,始終保持著邊界,不讓人靠近。
相處久了,他才能看見姜萊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笑容,但也很少。
沈荀和姜萊相處了四年,比他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