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盛夏,空氣黏膩得像化掉的麥芽糖。
蘇軟背著碩大的畫板,腳下的帆布鞋在發燙的柏油路面上跑出了殘影。今天是南大圖書館期末周的最后一天,那個全館唯一帶插座、正對著空調出風口的“神仙座位”,是她趕完畢業設計最后的救命稻草。
“借過借過!我的插座,我來了!”蘇軟碎發被汗水打濕,那雙靈動的小鹿眼此刻卻迸發出戰斗的光芒。
她風風火火地沖進圖書館,周圍的熱浪瞬間被冷氣切斷。
南大的學生都知道,圖書館三樓是禁區中的禁區——因為那是“物理系之神”陸時硯的常駐地。
提起陸時硯,南大論壇的關鍵詞永遠是:清冷、禁欲、行走的人體精算機。
有人曾開盤賭誰能要到他的微信,結果那個系花在距離陸時硯三米遠的地方,就被他身上那種比絕對零度還要冷的磁場勸退了。
“呼,還好沒人……”蘇軟鎖定目標,正要飛身入座,卻沒注意到腳下有一根不知誰亂放的、極細的電腦電源線。
“哎喲——!”
蘇軟腳下一絆,由于慣性,整個人像一枚脫軌的小流星,直直地朝著落地窗前的那個身影撞了過去。
“哐當!”
一聲極其慘烈的碎裂聲響徹寂靜的閱覽室。
蘇軟沒有摔在堅硬的地板上,而是撞進了一個清冷、微涼,帶著淡淡薄荷草味道的懷抱。
那是陸時硯。
他正半靠在桌邊,原本修長勻稱的手正護著一個極其復雜的力學模型。而現在,那個耗時半年、由無數精細零件組成的模型,正化作一地凄慘的殘骸,在陽光下折射出嘲諷的光。
陸時硯的身軀僵了一瞬。
蘇軟只覺得腰間被一只大手穩穩托住,那只手掌隔著薄薄的t恤散發著不屬于這個男人的熱度。她驚慌抬頭,正好撞進一雙如深潭般冰冷的眸子里。
陸時硯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撞夠了嗎?”他的嗓音低沉清冷,像冰塊滑入杯盞。
“對、對不起!學長,我、我不是故意的……”蘇軟嚇得魂飛魄散,目光落在地上的模型殘骸上,心跳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據說陸時硯為了這個模型,已經在實驗室泡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