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不疾不徐地抬起頭,看向義憤填膺的顧婉凝。
“硝苯地平與西柚會起反應,產生毒素,令人頭暈惡心,血壓驟降……不過看媛媛的癥狀,下藥的人有意控制了藥量,很明顯并不是真想置媛媛于死地。”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裴曦身上。
在媛媛出事時,裴曦的反應最為迅速,急救手法也最為專業(yè),因此此時此刻裴曦的解釋變得十分可信。
“這里有監(jiān)控,從進入這家自助餐廳起,我就沒接近過媛媛,反倒是你……顧婉凝,你給媛媛拿了西柚汁。”
“我是……”
裴曦一擺手,沒給顧婉凝辯解的機會,繼續(xù)分析:
“媛媛不愛喝酸的,她前后喝了那么多果汁,沒有一杯是西柚汁,而且哪一杯都沒有喝光。只有你給她拿的那杯西柚汁她喝光了,因為是你逼她喝光的……緊接著,媛媛就出了事。”
“裴曦!你這話什么意思?!”
顧婉凝噌的一下站起身,目眥盡裂。
“我是媛媛的親媽,難道我還能害我自己的女兒不成?我給媛媛喝西柚汁只是為了多補充維生素c。而且,現在硝苯地平片可是從你的包里掉出來的。”
“但這上面絕不可能有我的指紋。”裴曦強調道。
“哈!”
顧婉凝雙臂抱胸,冷笑道:“你肯定是戴手套了唄!”
“可手套在你的包里啊!”
一聽裴曦這么說,顧婉凝臉色驟變。
“不可能!手套早就被我給扔……”
說到這里,顧婉凝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意識到裴曦是在故意詐她的話。
樓上,沈晏一只手扶著扶手,正垂眸俯視著樓下自助餐廳里的情況。
“她們在吵什么?”
負責整個溫泉水上樂園項目的王經理欠了欠身,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是有人食物中毒了,是個小女孩,不過與我們無關,好像是有人惡意投毒,目前醫(yī)務室的大夫已經趕過去了,也打了120。”
王經理這樣回答是想趁機在沈晏面前彰顯一下自己的業(yè)務能力。
至少這件事與他們水上樂園,與寰宇沒有任何關系,他們可以摘除責任。
王經理認為自己這么說多多少少應該能夠獲得沈晏的賞識。
結果,沈晏沉默不語。
不僅沉默不語,眉宇間的皺痕還在逐漸加深。
這不得不讓王經理懷疑自己剛才是哪句話說的不對惹大領導不高興了?
王經理心里直突突,沈晏那邊已經無聲無息地下了樓。
樓下,自助餐大廳。
景區(qū)醫(yī)務室的大夫已經到了,他能夠幫助媛媛的很有限。
而且之前也有人已經對媛媛做了正確又及時的急救,至少媛媛捱到救護車來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有爭議的反而是兇手。
顧婉凝一口咬定是裴曦故意害媛媛。
“因為之前造浪池的事你就對媛媛懷恨在心,所以你故意在下藥時控制藥量,雖然不至于置人于死,但會讓媛媛難受,讓我驚恐。”
顧婉凝振振有詞,還強調裴曦本就是制藥學出身,知道硝苯地平片與西柚汁會起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而硝苯地平片,顧氏藥業(yè)里就有現成的。
如果光聽顧婉凝的質疑,裴曦謀害媛媛確實是板上釘釘。
然而,裴曦指出顧婉凝身上的幾個疑點也很犀利和尖銳。
再加上,從始至終,裴曦無論是給媛媛急救,還是反駁顧婉凝的陷害,都是一副從容不迫、處變不驚的樣子。
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氣魄。
反觀顧婉凝,每次被裴曦指出疑點,都會情不自禁地加快語速,根本沉不住氣,更像是詭計被戳穿后的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