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這邊的偏州大寧百姓卻是苦不堪,食難果腹,經常發生暴亂。
十年中,曾有三位平民出身的科舉佼佼者想要憑著一腔熱血,自請去這偏州。
朝堂上,當這三位舉子們在群臣的眾目睽睽下請命的時候,無數精明的大臣,紛紛贊嘆幾位忠勇。
陛下更是親賜大紅色吉服給他們,風光無限。
可風光的背后,是無盡的深淵,是注定的有去無回。
無數精明朝臣在大殿上的無數恭維,皆化作下朝后與世家子弟推杯換盞間的譏笑。
譏笑他們的不自量力,不知那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可怕,還有世家大族對地方上的影響之深遠。
那三人的下場也可想而知,是三位少年的死無全尸。
第一位:被滿山流民斗毆誤傷打死。
第二位:因當地發生疫情,被不服管教的難民惡意報復不幸感染瘟疫而死。
第三位:因妻子被當地氏族首領看中,夫妻二人雙雙殉情。
想到這些,體諒顧蘅的一部分朝臣都忍不住唏噓,為他的前途所擔憂。
又想起陳貴妃那一家獨大的做派,和得知顧蘅被外放的真實緣由后,紛紛嘆氣起來。
顧蘅本就是九大家族中的翹楚,又得陛下的器重,可謂前途一片光明。
熬幾年升到首輔那是必然的。
可如今因拒絕陳貴妃妹妹的求愛而把他外放去那種窮苦之地。
除非哪天陛下想開了,否則算是仕途到頭,很難再回來了。
整個寧都似乎都被顧蘅的外放泛起了一絲波瀾。
蕭云惜是最后一個得知顧蘅被外放的消息的。
她得知的時候,顧蘅正在沉音閣內握著她的手教她描字。
沉音閣內的書房很樸素,黃花梨長案上擺著無數名貴硯臺和各種稀有筆山。
書房四面幾乎全是書墻,有時候顧蘅不在,蕭云惜也可以隨意進入,選擇她自己想看的書。
飛絮和蕭順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顧蘅正撐著長案陪著蕭云惜在寫字,手下游龍走鳳。
飛絮輕咳一聲:“公子,一切行囊準備妥當。”
蕭順也緊跟著回到:“小姐的一切行囊也已經準備妥當,可隨時出發。”
聽到收拾行囊的消息,蕭云惜有些發愣,險些寫錯了。
虧著有顧蘅,才不至于毀了一整副字跡。
蕭云惜看著顧蘅的側臉,只見他認真的時候垂著睫毛,側臉平靜。
飛絮和蕭順依舊站在門口沒有。
片刻后,顧蘅收了筆,淡淡道:“惜兒,你陪我出去一段時間好嗎?”
聽到這里,蕭云惜看向顧蘅。
蕭云惜微微一笑,頭上的芍藥花簪還跟著晃動:“當然好啦,你在哪,我就跟去哪里”
聽到蕭云惜一字一頓的稚嫩的聲音,四周又這么寂靜。
顧蘅抱著她,捏緊了手中的菩提珠串。
這是自那日自己隨身的珠串被他拆分后,蕭云惜得知了,偷偷帶著丫鬟們去臥龍寺給他求來的。
顧蘅過了半晌才說:“好,那我們明日出發。”
君要臣走,臣不得不走。
因而甚至沒來得及做什么道別,蕭云惜和顧蘅就已經上了去往偏州的馬車。
二人起了個大早,只簡單用了些早膳,二人就走了。
顧府門外,蕭云惜在顧蘅的照拂下先上馬車,顧蘅在最后看了一眼顧府后,也毫不猶豫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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