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惜乖順地點點頭,拿起瓷碗,一飲而盡,那藥真的很苦。
蕭云惜忍著苦澀閉眼喝藥的樣子,倒把顧蘅逗笑了。
顧蘅接過藥碗,轉身打算找些蜜餞來。
蕭云惜見顧蘅轉身要走,心中一緊,下意識便叫住了他:“澈,你”
顧蘅聞聲回頭,看向她,問:“嗯?惜兒,我去拿一些蜜餞來給你潤潤嘴?怎么了?還有什么需要的嗎?我一并給你取來。”
蕭云惜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看見顧蘅走會很慌張。
她不知道為什么脫口而出,會那么著急叫住他,只是下意識就那么做了。
如今聽完顧蘅的解釋,她心知是自己心急了。
一下子倒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才好,只害羞地低下了頭。
倒是顧蘅看出了她的為難。
她眼下剛剛遭遇大難,如同驚弓之鳥,又對他頗為依戀。
顧蘅看得明白,知道蕭云惜現在是害怕自己離開。
顧蘅遂柔聲安慰她說:“我出去一下,一會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顧蘅一邊說一邊還溫柔的摸著蕭云惜的發頂,那一頭烏黑的長發溫順的垂在蕭云惜的肩膀上。
她的頭發,很長很好看,似乎要將顧蘅的一輩子都繞住一樣。
蕭云惜知道自己現在十分依戀他、舍不得他走,
但剛才確實是自己小題大做了,隨即乖巧的點了點頭,又重新睡下了。
顧蘅又等她睡安穩了,才重新踏出房門。
今夜,春寒料峭,漆黑的夜空中,小雨凄清。
顧蘅深夜去的地方是“靜思堂”。
顧蘅從蕭云惜房里出來后,徑直去了“靜思堂”,他去找了鄭憐雪。
這會,天色已經很黑了,時辰已晚,府上的大多數人都已經入睡了。
都已經這個時辰了,本該早就歇息的鄭憐雪此刻卻在罕見的抄寫佛經。
鄭嬤嬤雖有些意外,卻也不敢擅自揣度主人家的心意,只在一旁靜靜地研磨。
鄭憐雪在軟榻上抄寫著,等寫到那句“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的時候。
就聽見下人進來傳話,說是大公子回來了,正等在門外求見夫人。
鄭嬤嬤本來還有些將信將疑,卻也不敢擅動。
終于等著鄭憐雪放下筆后,她趕緊給鄭憐雪披上衣服。
主仆二人走出房門一看,竟果真見到顧蘅正背著身子站在廊下,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深藍色的外衣上還沾著夜雨。
鄭嬤嬤看到這樣的顧蘅十分驚訝,鄭憐雪卻是早有預感似得,一邊系著外披的衣帶一邊說道:“既來了,就進來吧。”
顧蘅同鄭憐雪見禮后,進了屋子。
靜思堂內,鄭嬤嬤在雕窗下圍爐煮茶,屋內茶香裊裊,爐子上沸騰的水汽緩緩的上升在靜思堂上空。
屋內的煮茶熱氣與屋外的夜雨寒氣渾然相隔。
鄭嬤嬤給母子二人倒好了茶,就悄然退出去了,偌大的屋內,只剩母子二人。
鄭憐雪看了顧蘅一眼,顧蘅此刻正很自然的用茶蓋拂去茶盞里的花瓣和茶沫,優雅地慢慢啜飲了一口。
顧蘅的茶道其實是她所教的,揭蓋,拂茶,磨盞,皆有講究。
鄭憐雪還記得當時顧蘅看自己行云流水的示范時的拍手叫好,那會的時光真好,要是沒有那件事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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