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堂,皇家書院。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把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xiàn)。這里是皇子皇孫讀書的地方,平日里書聲瑯瑯,此刻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宋廉手里拿著卷書,花白的胡子隨著呼吸一顫一顫。他看著眼前這唯一的學生,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不斷沖擊天靈蓋。
朱雄英趴在寬大的紅木書案上,睡得正香。
不僅睡,還打呼嚕。
那呼嚕聲抑揚頓挫,很有節(jié)奏感,中間還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四叔……砍他……別跟我搶雞腿……”
宋廉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戒尺“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案上。
“皇太孫!”
這一聲怒喝,把朱雄英嚇得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臉紅脖子粗的老頭,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開飯了?”
宋廉捂著胸口,身形晃了晃,差點當場去世。
“殿下!今日是你病愈后第一天復課,太子殿下千叮嚀萬囑咐,要老臣嚴加管教!”宋廉痛心疾首,“圣人云,一日之計在于晨,寸金難買寸光陰。殿下身為大明儲君,怎可如此懶散荒廢?”
朱雄英打了個哈欠,重新趴回桌子上,像一只曬太陽的懶貓。
“宋先生,這您就不懂了?!敝煨塾醒笱蟮卣f道,“我這叫養(yǎng)精蓄銳。再說了,我爹現(xiàn)在身體倍兒棒,這大明江山至少還能讓他管四五十年,我著什么急???我學得太快,萬一哪天忍不住想搶班奪權(quán),那不是不孝嗎?”
“歪理!全是歪理!”宋廉氣得胡子亂飛,“何人教你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四叔啊?!敝煨塾⒒卮鸬美碇睔鈮眩B眼皮都沒抬一下。
此時,正躲在窗外偷聽的朱標,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站在朱標旁邊的朱棣,整個人貼在墻根上,恨不得把自己摳進墻縫里。
朱棣心里苦啊。
大侄子,咱能換個人坑嗎?
書房內(nèi),對話還在繼續(xù)。
“燕王?”宋廉愣了一下,隨即怒道,“燕王殿下雖然尚武,但也是讀過圣賢書的,斷不會教你這些!”
“先生您有所不知。”朱雄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cè)躺著,一只手撐著腦袋,“四叔私底下常跟我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他說那些書讀多了,腦子就方了,只會之乎者也,遇到北元蠻子的彎刀,難道還要跟人家講仁義禮智信?人家一刀砍過來,你難道用《論語》去擋?”
窗外的朱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泥地上。
完了。
這次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宋廉是當世大儒,最聽不得這種話。老頭子氣得手都在哆嗦,指著朱雄英:“荒謬!荒謬至極!治天下豈能只靠武力?無文德何以安邦?”
“那您去跟北元人說啊。”朱雄英掏了掏耳朵,“四叔說了,道理只在火銃的射程之內(nèi)。咱大明的疆土,那是爺爺和叔伯們一刀一槍殺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我覺得四叔說得對,所以我決定了,以后我不學文了,我要跟四叔去學殺豬……哦不,殺敵?!?
叮!宿主成功氣壞當朝大儒,并堅定地推鍋給燕王朱棣,咸魚行為判定成功。
咸魚指數(shù):五顆星。
獎勵:初級工業(yè)百科全書(殘卷),紅衣大炮圖紙(碎片),積分+200。
朱雄英心里樂開了花。
這系統(tǒng)獎勵越來越硬核了。不過這紅衣大炮給我也沒用啊,太沉了,回頭還是扔給四叔讓他去折騰吧。
書房內(nèi),宋廉已經(jīng)氣得說不出話來,抓起書本就要去見朱元璋告狀。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逆子!給我站好!”
朱標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里提著一根不知從哪找來的荊條。此時的朱標,因為吃了那顆“回春丹”,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走路帶風,嗓門洪亮,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病態(tài)。
朱雄英嚇了一跳。
壞了,把親爹奶得太強,現(xiàn)在報應(yīng)來了。
“爹,您怎么來了?早朝這么快就散了?”朱雄英立刻站得筆直,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少廢話!”朱標指著他的鼻子,“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不想讀書,想當文盲是吧?還把臟水往你四叔身上潑!”
朱標轉(zhuǎn)身一把將門外瑟瑟發(fā)抖的朱棣拽了進來。
“老四,你自己說,你教過他這些混賬話嗎?”
朱棣此刻欲哭無淚,看著大侄子那無辜的小眼神,再看看大哥手里的荊條。他知道,如果自己否認,這大侄子肯定又要挨揍。大侄子挨揍,父皇肯定心疼。父皇心疼,最后倒霉的還是自己。
而且,這小子昨天才給自己求了兵權(quán),還說是為了給自己“鋪路”。
這口鍋,我背了!
朱棣把心一橫,咬牙道:“大哥,雄英……也沒全說錯。那啥,有時候跟蠻子確實講不通道理……”
朱標難以置信地看著朱棣:“老四,連你也跟著胡鬧?”
“不是胡鬧?!敝扉τ仓^皮開始編,“弟弟此去漠北,生死未卜。雄英這孩子重情重義,他是想……想學點防身的本事,也是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