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哄哄的酒吧里,電話響了,我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是前妻。
“你還好嗎?”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還好?!蔽易焐线@么說,心里卻在盤算該如何又快又不失禮貌的按下掛斷鍵。
“你在那兒?”
“在某個你沒聽說過的小酒吧?!?
這當然不是實話。
我和她就是在這家酒吧確定了戀愛關系,并攜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僅僅維持了兩年的、災難般的婚姻殿堂。
“為什么不來參加高中同學會?大家都在等你。”她說。
“明知故問。你有了新男友,那人還是咱倆的同學,不用想都知道,這場同學會我沒法參加?!?
“為什么?”
“居然還問‘問什么’……老實說,我還真沒想過,”我啜了口兌水威士忌,“但仔細一想,我要是去了會很尷尬。不論是我,還是你們兩口子,都會很尷尬。”
“尷尬?”電話那頭的口氣聽起來很吃驚,“咱倆不是半斤對八兩嗎?”
“什么半斤對八兩?你找了新老公,我可沒有??!”
“什么沒有?你就沒找新老婆嗎?”電話那頭的口氣變成了半嘲笑、半質問,“你的未婚妻整晚都和我們在一起?。 ?
我一口酒噴在吧臺上,幾滴酒精卡在喉嚨里,既不能上、也不能下,我被迫劇烈咳嗽了起來。
她這是在說什么?
離婚以后,我一如往常的過著深居簡出的單身生活。既沒有相親,也沒有交友,更沒有在深更半夜跑出去尋花問柳。
這般生活,哪兒會有什么未婚妻呢?
要處理的信息太多,我的大腦一時陷入了停頓。
……她是在拿我尋開心吧?
“喂,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了。”
“沒事,嗆了口酒而已,現在已經好了。你剛才是不是提到了未婚妻?什么未婚妻?”
“喝糊涂了吧?我是說你的未婚妻啊!”她的口氣大惑不解、不無埋怨,“你結完賬就快點過來吧,她喝的太多了,狀態不太好,需要人照顧。”
“喝多了?”
“嗯,她整晚都在抱怨你,抱怨一句喝一口,攔都攔不住?!?
“抱怨什么?”
“抱怨你說話不算話唄,猜都猜得到嘛!她說你臨時有事,讓她自己先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彼此認識一下,而你頂多一個小時之后就會到。可這都要散場了,你也沒出現。要我看,她可是非常生氣啊,紅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起來沒個完,看著很嚇人?!?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這個人真的存在一樣。
我抬起頭,擺滿花花綠綠酒瓶的架子后面有一只小電子鐘,我瞇起眼看去,時間大約是2103,又或是2108,準確的時間大約就是這兩個中的一個,具體卻看不清楚。
不過,無論是哪一個時間,確實到了同學聚會該散場的時候。
“喂!怎么不說話,又喝高了是嗎?”
“沒有?!蔽一瘟嘶文X袋,試圖把酒精從腦漿里甩出去,“她說我臨時有事?說是什么事了嗎?”
“……你自己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
“也許我真的喝高了?!?
“‘去和朋友打臺球了’,這話是你說的不是?”
“還真是我常用的借口?!?
每當我想逃避某種令人生厭的社交場合時,這句話就會脫口而出,尤其是被前妻逼著去參加她的同事聯誼會的時候。
說起來,如果當初沒有找借口逃避這些聯誼,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會有變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