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車被她的舉動嚇到了,十分不滿,狂按喇叭。
徐茗圓又扭回頭,猛地一腳油門。
車子朝前躥了一下,我差點吐出來。
不多時,車流終于恢復了通暢。
徐茗圓超速行駛在高架橋上,強大的推背感幾乎要把我的刀口撕開。
“秦風,你也是社區規劃師,對吧?”
“對。”
“那就由你頂上去,”徐茗圓的口氣不容商榷,“不能讓這個試點被其他院校拿走。怎么?你有困難?”
她肯定是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我皺眉。
“能不能換別人?”我說,“咱們系有社區規劃師證的人可不止我一個。”
“你是李老師的弟子,由你繼承他的衣缽,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
“其他老師中不乏資歷比我深的、職稱比我高的,由他們繼承衣缽……”
“他們沒有社區規劃師的工作經歷,也沒有你已經取得的成績。”
“一面錦旗就算成績啦?”
“那你還想要什么?”
我無以對。
“就是你了。”
“社區規劃師制度剛剛建立,大家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也不一定非要有成績才能從事這項工作吧?”
徐茗圓一腳把車踩在高架橋的下道口上,眼睛從后視鏡里直視著我。
“秦風,你不聽我的是吧?當著外人的面,非要我把話挑明了才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沒辦法,只好同意。
她的表情放松下來,重新開動車子,同時右手拍了拍副駕駛座上的陳湘萍。
“秦風,將來你負責西嶺社區的舊改項目后,肯定需要幫手,小陳本來就跟著李老師在跑這個項目,那就把她交給你來帶。我是導師,你是副導師,她的畢業論文題目不變,。你在這項工作上隨便弄點成果回來,她就能受用不盡。”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把她那張風韻猶存的臉照的棱角分明。
“秦老師,以后請多教給我些東西!”
陳湘萍趕緊說道。
眨眼間,“秦師兄”變成了“秦老師”,好勢利的女孩。
我沒有回答她,抱著肩膀,閉起眼睛。
在狹小的車廂里,我見識到“人走茶涼”這四個字的廣闊內涵。
車子很快拐出主路,“永安殯儀館”的淡金色大門出現在車子的正前方。
“還真讓你說對了,八點半,提前了半個小時。”徐茗圓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哎,說起來,秦風,你現在身體怎么樣?”
“還好。”我懶得多說一個字。
車子開進了大門,拐向一側的地面停車場。
“聽說刀是從后腰捅進去的?捅的……深嗎?”
“不深。”
“那就好。”她笑了起來,麻利的把車停好,“下車吧。”
我朝遠處的殯儀館大廳看去,門口站的人不算少,有老有少,其中肯定有李老師的親屬。
一想到待會可能要面對他們的哭聲,我就感到一陣心酸。
“秦老師,那邊有個男的在朝咱們打招呼,你認識他嗎?”陳湘萍問。
“哪個男的?”
“看錯方向了,不在大廳前面,在咱們剛剛經過的大門旁邊。”
我順著她說的方向看去。
淡金色大門的陰影里,一個身穿便服的男人在朝車子揮動左手,他的右臂沒動――綁著固定帶。
潘警官?
他怎么在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