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時間,隔了至少一刻鐘。”
“怎么發現的這么晚?”
“病房里沒有監控。”
“沒有護士查房嗎?”
“李德仁老師只是住院體檢,護士沒必要巡視。”
“等等,這不對啊!”我意識到了問題,“那到底是誰發現了李德仁老師的死呢?”
“他兒子,當時在李老師的病房里陪床。”
“李智勇?”
我知道恩師兒子的名字。
“對。”
“他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報警?”我問。
潘警官愣了一下,反問我:“秦老師,你怎么知道他沒有第一時間報警?”
“是你自己說的啊:發現尸體的時間距離死亡時間隔了至少一刻鐘,親兒子就在身邊,爸爸被殺了豈有拖延報警的道理?”
潘警官輕輕拍了拍輪椅扶手。
“老鄭說的沒錯,秦老師如果不從教,完全可以來警隊當個偵查員。我們就這個疑點逼問過李智勇,他推說事發時自己睡著了,聞到血腥味才醒了過來。”
“血腥味?”
“按說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談及案件細節,但老鄭說了,秦老師不同,你應該知道事情的真相――薛勾子用的是刀。”
“早該想到的,”我后腰的刀傷隱隱作痛,“捅的哪里?”
“不是捅,是割喉。”
畜生……李老師是被自己的血嗆死的!
到底懷揣著多大的恨意才會用這種殘忍地方式殺害一個六十三歲的老人?!
“李智勇到底有沒有嫌疑?”
我咬著牙,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打顫。
“目前我們沒法得出結論。”潘警官搖搖頭,“雖然不能輕易的排除任何可能性,但是我們也不想毫無根據的去懷疑一個失去父親的年輕人。”
我點點頭,他說的對,疑點又不是罪證。
“那……薛勾子呢?你們抓到他了嗎?”
“跑了。”
“怎么可能?”我幾乎叫出聲,“如今到處都是監控,天羅地網,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秦老師,你高看這個時代了。”潘警官嘆了口氣,“技術上我們有優勢,但在某些層面上,我們無能為力。”
“什么意思?”
“你順著我的手,往遠處看。”
我扭回頭,告別大廳前的人群似乎又多了一些,他們都穿著深色的衣服,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彼此交流著什么。
我的視線在他們之間掃來掃去,沒有找到特征很突出的人。
“你指的是誰?”
“看見你的學生了嗎?”
“陳湘萍?”
嗯,找到了。
她在和個不認識的黑胖男人攀談,笑的一臉燦爛。離她不遠處,站著手捧遺像的李智勇。
“那個胖男人是誰?”我問。
“他名叫段善元。”
“名善,面不善。”我說。
“確實,他看上去挺兇的。”潘警官點點頭,“那天晚上,薛勾子換了幾次交通工具,一路逃竄至西嶺片區,就在我們即將抓到他時,他翻過一道墻頭,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和段善元有什么關系?”
“薛勾子翻過的那道墻,墻后就是西山水泥廠,而段善元就是西山水泥廠的廠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