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過去看看吧。”劉建新說道,“最好讓小閆現在就推著你離開。”
“可是李老師的儀式……”
“別在意這些細節,李老師的儀式有我在。”他說,“你已經來過了,心意已經盡到了。現在你得抓緊回醫院,重新縫合傷口要緊。”
我搖了搖頭。
“回不去,我坐徐茗圓的車來的,得留在這里等她。”
“別等了。”副校長走過來,“我已經幫你叫了救護車,十來分鐘就到。至于徐茗圓……儀式結束后,我得跟她,還有她那個高足好好聊聊。”
我朝前排望去,徐院長仍在慌慌張張的念稿。
李老師的遺像擺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快去吧,”劉建新拉過輪椅,交在我手上,朝閆啟芯揚了一下下巴,“善后的事交給我們,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嗎?”
“慢慢走。”副校長叮囑道。
這是一番好意,我只能照辦。
徐茗圓的稿子念完了,哀樂響起,人群在司儀的引導下排成長隊,依次瞻仰李老師的遺容。
告別大廳里終于有了為了逝者的慟哭。
我緊握輪椅把手,緩步走到閆啟芯身邊。
她背對著我,幾縷頭發從她的發網里逃出來,給她的側臉增加了一絲狼狽。
她雙手依然疊放在小腹上,虎口和手腕上的血跡已經干了。
我想張嘴叫她,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幾天以來的遭遇在我眼前輪番閃過,讓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圍繞這這位神秘的“小未婚妻”發生了太多事情:
……在聚會現場出現,自稱是我“未婚妻”的小丫頭……
……身穿黑色蘿莉服,紅酒一杯接一杯的小丫頭……
……跳上飯桌撒酒瘋,連船鞋都踢飛了的小丫頭……
……醉倒在廁所地板,被色老頭窺視裙底春色的小丫頭……
……身背黑色大背包,裝滿真絲床單和避孕套的小丫頭……
……還有那首奇怪的古詩……
……還有那張令人揪心的手術通知單……
……還有那件奇怪的校慶t恤……
……還有那只被我砸壞的美工刀……
思緒一時間紛繁復雜。
我該如何向她開口呢?
第一句話該說什么呢?
是該抱怨她給我招災惹禍?還是該感謝她救我一命?
不,不是“一命”,細算起來,她救了我不止一次。
讓四本松老爺子拿美工刀脅迫陳大友,避免我被打死,這是第一次。
敲車窗讓四本松老爺子逼退薛勾子,避免我被槍殺,這是第二次。
警告薛勾子丟燃燒瓶,避免我被燒死,這是第三次。
還有那個及時出現的滅火器……
還有濕漉漉的大背包……
喔!
如此說來,我著實欠了“小未婚妻”好多條命呢!
而這個女孩竟然不是別人,恰恰是我曾經心儀過的女孩……
人世間所謂的“幸運”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決定了,我的第一句話應該先對她表示感謝!
……
但在我磨磨唧唧的進行內心活動時,閆啟芯卻先開口了。
“秦風,”她仍然低著頭,“你也認為我和李老師發生過什么,對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