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產生了回音?
我抬起頭,竟然是護士長!
只見她殺豬般嚎叫著沖過來,如猛虎般跳上床頭,一腳踩住我的胸口,一手把各色藥片懟進我嘴里,身旁的男護工眼疾手快,手拿著大暖壺,自上而下嘩嘩的往我嘴里倒開水。在確認我把那些腌h東西都咽下去后,護士長撕了兩塊巴掌大小的狗皮膏,一眼一塊的給我貼上,男護工也取了些膠皮綁帶,把我的四肢牢牢固定在床板上,然后掏出電鋸……
好吧,我形容的過分了點(但也沒差太多)。
真實情況是,護士長沒好氣的走進來,奪過我手里的東西丟進床頭柜。簡單的幫我處理了傷口,換了藥,命令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片一口氣吞下去。
期間,她反復的問我:和白梓茹在一起的兩個多小時到底干嘛去了?
我猜她也問過白梓茹,就像警察分頭審訊犯人、然后對口供一樣。
“睡覺!!”
問完,她嚎道。
我乖乖照做――思考這件事是在腦子里完成的,根本不需要睜眼。
然而,等我下次睜眼時,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屋子里除了我別無他人,爆炸雞蛋涼稀飯擺在床頭,屋頂的熒光燈管滋滋作響,隔壁的斷腿哥扯著嗓子、不厭其煩的描述他的痛苦。
沒辦法,這里不是五星級賓館,而是急診外科病房――人世間最接近地獄的地方。
我心煩意亂,狠下心把被子撩過腦袋,閉上眼睛悶頭大睡。
第二天上午的情況第一天大同小異:
吃了難吃的早飯,護士長沖進來在我身上耍大刀。
時間一過九點,我的同事們便接二連三的進來給我加油鼓勁,并在我向他們提出借錢買手機的請求前抱頭鼠竄。
副校長和徐茗圓沒來,陳湘萍也沒來,估計是“在忙別的事情”。
等到時間過了11點,病房里就像是被誰拉下了電門,一個人都沒有了。我趁機下床,挪去廁所上了個大號――挨刀這幾天來,我第一次上廁所――考慮到即將到來的午餐,我就不認真形容那味道了。
11點半左右,白梓茹匆匆走進來,給我量了體溫,詢問我中午想吃什么,然后又匆匆離開了。看神情,她是真的很忙。
臨走前,她提醒我:如果想要明晚出院,今天務必好好休息。
老實說,跟白梓茹聊天很開心,我不太想出院。要不是為了去見楊茗,我寧肯在醫院里多躺幾天。
但我已經想過了,如果想搞到閆啟芯的消息,楊茗這關是繞不過去的。
此外,如果進展順利(特指我們倆沒吵起來,沒有用大綠棒子敲碎對方的顱骨),我還能問問關于琳琳的事。
我隱隱然覺得,琳琳的事絕不像鄭警官說話時的口氣那般輕松。
有誰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躲在市警察局的招待所里不出來?
如此想來,我便越發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哪怕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也該盡快出現在琳琳身邊。
在病房里和小護士插科打諢的清閑日子,我是無福享受了。抓緊養足精神,爭取明天下午出院。
出院后,我要先回趟家,擦擦身子(穿上內褲),換上能見人的衣服,以飽滿的戰斗姿態去見楊茗。
如此想著,不覺時間已過午后。一個身穿黃色快遞服,頭戴頭盔,臉上纏著魔術巾的家伙出現在門口。
他這幅打扮把我嚇了一跳,但繼而我意識到:薛勾子處于在逃狀態,不太可能會來找我尋仇。
“我是跑腿的,”他說,“秦風老師是在這個病房嗎?”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復后,他湊到我病床前,將一只約莫40cm見方的牛皮紙箱子交到我手里。
這是個網購快遞,箱子四腳尖尖,隱隱散發著香氣。
標簽上顯示,快遞是從北平**型電子市場寄出的,寄件時間是在昨天下午,北平距離璃城不算太遠,快遞一天就能到。
標簽的收件人一欄則被黑筆涂了個瓷實,看來對方有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這是誰讓你送來的?”
我抬起頭,那人卻早已走了。
最近怎么老是遇到這種怪事?
我打開床頭抽屜,取出那柄紅色美工刀,一邊認真聽箱子里的動靜,一邊小心的劃開膠帶――如果聽到“滴滴”的聲音,我會立即把它丟出窗戶。
反正樓下是金魚池,大約炸不死誰。
然而,沒有滴滴聲。
箱子里面是包裝精美的紅色盒子。
撕去保護膜,翻開盒蓋,我倒抽一口涼氣。
我本以為這是誰送的茶餅,沒想到,居然是部手機!而且是“殼牌無敵壯士xxl-999promax旗艦級加長版[1]”!
這是一款三屏手機,折疊收好后很有分量,攥在手里跟塊板磚兒似得。
有生以來,我頭回因為手里的東西直冒冷汗。這東西得……得值兩萬塊?
太貴了,這東西我能收嗎?
到底是誰送的?
手機的正面貼著一張精美的卡片,上面寫著:“尊享定制機”。
定制了什么?簽名?
正面只有屏幕,我把手機翻過來。
在陽光的映照下,背殼上的紅色皮革泛著富貴的光暈,皮革中部有個激光雕刻圖案。
是個唇印。
而且,是個女人的唇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