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茹手戳的地方,正是年輕男人的姓名牌。
洋紅色三角牌上,黑色的油墨無比鮮明的印著兩個大字:
“金磅”。
我的心頓時一緊。
“他是琳琳姐的丈夫,對吧?”白梓茹問道。
“是的,可是……”
我不敢相信,這個年輕男人竟然就是金磅?
那天晚上,當琳琳隔著電話與他交談時,他的聲音粗魯、野蠻,對白中毫不掩飾自己的兇殘和淫邪,我一度認為他是個身高和體重都嚴重超標的粗胖男人,是座周身上下、無時無刻不散發著荷爾蒙和汗臭味的肉山,是個一時興起便會隨手揪住某個女人的頭發,不分場合、就地尋歡作樂的人渣。
但他不是,他年輕帥氣,身形魁梧,氣質拔群。
不行,反差太大了。
不論我怎么努力,也無法將腦海里的形象和他現實中的形象重疊起來。
“琳琳姐怎么會跟這種人結婚呢?”
“這有什么奇怪的嗎?帥氣又多金,多少人想嫁給他還沒機會呢。”
說這些話時,我心里酸溜溜的。
我知道,自己說的是實話。
和他相比,我這個上世紀的老古董就該被做成標本,陳列到“失敗男人博物館”去。
“不……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了……這男人陰森森的,太嚇人了。”
說著說著,白梓茹的聲音中居然真的有一絲顫抖。
“陰森森的?”
“是啊。那天晚上他打電話時說了什么,還有!他打電話時在干什么,秦老師您也都聽到了,對吧!”她臉紅了,“能說出那些話、做出那些事的人,竟然能站在鏡頭前,紅光滿面的大談特談公眾利益、回饋社會?想想都覺得渾身發冷。”
說完,白梓茹真的哆嗦了兩下。她抱著胸口,脖子后面幾根纖細的頭發在雞皮的作用下翹了起來。
“你討厭他?”我問。
“超討厭。”
“但他畢竟是琳琳的老公,哪怕他有一萬條道德缺陷,你也得捏著鼻子承認。”我起了逗逗她的心思,“我記得你很喜歡站隊,而且正義感超強。提醒你一下:此前我和琳琳混在一起,那可是撬了金磅的墻角,你該罵我才對。”
“不罵。這一次我站你,趕緊撬!”
小姑娘一臉嚴肅。
我被她逗笑了。
“不許笑,我認真的。”
“好,不笑。”
我試著憋住笑,但只是咳嗽了兩聲,笑意仍然止不住。
白梓茹打了我胳膊一下,伸手劃拉了幾下屏幕,示意我繼續往下看視頻,而且必須認真的、全部的看完。
我只能照辦。
視頻里,金磅仍舊在興致盎然的暢談金鼎小區的未來,然后就是一群人圍上去合影留念――實在是太無聊了,看著看著,我的心思離開了視頻,想到一個有趣的細節:
琳琳和金磅是夫妻關系,這件事藏得很嚴實,連我也是從嶺花(抱歉,是玲奈)和鄭警官那里得知的――白梓茹又是怎么知道的?該不會是她躲在某處偷聽吧?
我必須得問問。
“白護士,你是怎么知道金磅和琳琳是夫妻的……”
“啊啊啊!”
白梓茹猛地叫了起來,似乎是要堵住我的嘴。
“又怎么了?”
“你看!”
“看什么啊,”我舉起手機,“視頻都快結束了,還是只有金磅一個人在那里嘮叨。”
“你看他旁邊站的是誰!”
我一看,傻眼了。
鏡頭拉遠,金磅舉著剪刀,他身后站著的,正是身著正裝、面帶笑意的溫筱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