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這么認為?”
“喏,”她指了指閆啟芯身后的那個長滿草的小土包,“墳頭。”
我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她竟然有些生氣。
“你說的對,確實像墳頭。”
她伸手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說對了你還笑!?”
“抱歉,我其實是在笑我自己。”我使勁忍住,“這個‘墳頭’是我設計的。它看上去像是墳上長了草,其實是個貓窩。”
“貓窩?那玩意兒還需要設計?網購一個不就行了?”她瞪大了眼睛,“大叔,你拿我當小孩子糊弄,對吧?”
我擺出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表情。
她端著照片橫看豎看。
“不像。”她搖了搖頭,指著土包側面的幾個黑洞洞說道,“這個土包哪里是什么貓窩啊,更像是你把誰家的祖墳捅成了蜂窩煤,臨走前還在上面種滿了草,好難看!”
“喂,少說不吉利的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的設計確實不像貓窩。我見過的貓窩都是中間豎起一根桿子,桿子底部有磨爪板,桿子上有幾個供貓咪爬著打盹兒的平臺,從遠處看,那玩意兒就像光禿禿的樹桿上橫插著幾根羽毛球拍。”
女孩在狹窄的車廂里展開雙臂,仿佛她就是一棵樹。
“那個叫攀爬架,不是貓窩。”
“是這樣嗎?不過,我還見過另一種:一人多高的木頭箱子,上下隔兩三層,外面用玻璃板或者鐵絲網封起來,貓咪可以從側面進進出出,爬上爬下,每一只貓都占據其中的一層,活像是貓的合租別墅。”
“哦,”我點點頭,“那個確實是貓窩,在寵物店、桌游店、劇本殺店里很常見。”
“你為什么不把這東西設計成那樣?從外面可以看到貓咪在窩里滾來滾去,高興了還可以伸手進去摸摸它們、抱抱它們,多有意思!干嘛非要設計成……設計成一個土包包?”
我猜她本來是要說“墳頭”的,但硬生生的把這兩個字咽了回去。
“因為這是給流浪貓用的貓窩啊。”
“流浪貓也是貓,住的貓窩也應該是一樣的吧。”
“不一樣,區別很大。”
“哎?”
女孩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后舉著照片湊了上來。她湊得太近了,隔著襯衫我都能感受到她鼻子里噴出來的熱氣,癢癢的,讓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不由得朝窗戶傾了傾身子。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區別在哪兒?”
女孩手指指著照片,那口氣,一半是提問,一半是命令。
“不想告訴你。”我伸手去抓照片,“你把閆啟芯說的那么不堪,我沒必要跟你說的更多。”
手指即將接觸照片的剎那,女孩扯著嗓子大叫起來。
“救命啊!強奸啊!!”
前排大爺又扭回頭。
我只得放棄。
女孩脖子一歪,把頭搭在我肩膀上,給了前排大爺一個飛吻。
大爺氣的直跺腳,氣呼呼的站起來,朝車門走去。
“再敢搶我手里的東西,”女孩用鼻尖頂著我的脖子,“我就脫光衣服,叫警察來打死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