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裝傻。
我把臉別開,跟她說話太累心了。
不過我也沒辦法追問,除非承認自己偷窺過她。
如果那樣,免不了又被她一陣揶揄。
車子右拐駛出快速路,沿著滿是法桐和昏黃路燈的主干道一路往北走,再往前便是魯濟醫院。
“為什么放我鴿子?”
楊茗再次開口,她是指我沒能去成美狄婭酒吧。
我便從被閆雪靈搭訕開始,概述了過去幾個小時發生的事:
坐上了錯誤的公交車導致離市中心越來越遠,手機被她丟出車外導致我沒錢、也沒法與外界取得聯系。
當然,我省略了很多、很多、很多細節。
“……所以,我只能任由那小丫頭擺布。”
“但你樂在其中,”楊茗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還真是。
“說起來,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某個警察主動聯系了你大老婆,具體情況你自己去問她吧。”
肯定是鄭龍梅打電話告訴了她爸,她爸又把消息告訴了琳琳。
至于她為何會這么做我就不得而知了。
“為了找你們倆,浪費了整整一個晚上,把正事都耽誤了。”
“耽誤不了,現在不也一樣聊嗎?說吧,你約我是為了什么事?”
“三件事。”
熟悉的楊茗回來了,一是一,二是二。
“第一件。我想喝酒了,缺個酒搭子。”
這算哪門子“正事”?
“我身中數刀,恕不能奉陪。”
“不能陪前妻喝酒,卻有精力陪小丫頭玩摔跤?佩服。這就是所謂‘中年男人的惡臭’吧?”
“少廢話。第二件事呢?”
“琳琳約了我,想咨詢我一些問題。”
“你不是討厭她嗎?”
“可是你喜歡她啊!”楊茗的語調很怪,“我猜你在醫院這幾天閑得發慌,肯定很想見她。既然如此,不如一并約在美狄婭見面。到時候,我和她聊正事,你和她鴛鴦戲水。兩不耽誤。”
輪到我冷笑了。
“這兩樣能摻和到一起去嗎?你當美狄婭是什么?社區大澡堂子?說過多少遍了,我和琳琳不是那種關系。”
“你們倆少給我演‘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橋段。這戲我看了幾年,看膩了。”
楊茗向我投來厭惡的一撇。
我嘆了口氣。
“說吧,她向你咨詢了什么?”
“還沒來得及聊呢,光顧著滿世界找你了。”
一聽就是謊話。
滿世界找她的財神爺還差不多。
“算了,不想說就拉倒。第三件事是什么?”
“去拿東西。”
她朝身后指了指。
我扭頭朝后排座椅看去,除了我的“生化危機”塑料袋,什么也沒有。
“在后備箱里。”
“什么東西?”
“閆雪靈的背包。經琳琳允許,龍仔已經把它轉交給我了。”
我想起來了!
楊茗曾經專門叮囑我,讓我去美狄婭時務必帶上那個背包。
“你要拿它干嘛?”
“去旅游。”
又是謊話。
“那個背包里的東西其實是證據,”我說,“對不對?”
“對,是證據。”
她突如其來的坦誠讓我不寒而栗。
“那里面只有帶血的床單,避孕套……這是強奸案的罪證?!”
“隨你怎么想。”
我感到脊背發涼。
“放心,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就算是強奸案也告不到你頭上。”
“……我恐怕已經毀了那些罪證,在無意間。”
“你在說什么。”
楊茗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曾經讓龍仔把背包拿去干洗店,這不就等于毀了那些罪證嗎?”
“你在擔心這個啊。”楊茗笑起來,“龍仔懶死了,根本沒把包拿去干洗店。我和琳琳進美狄婭時,他正橫在卡座上玩手機,背包里的東西全攤在地板上。湊近了一聞,那個味道真是……真是難以形容。”
嚇死我了。
回頭我得請龍仔喝一杯。
“那就好,”我說,“閆雪靈打算拿這些證據控告誰?”
“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