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假如成功了,我請你吃飯;假如失敗了……也是我請你吃飯。”
“你就光惦記著那頓飯。”
我還惦記你。
“得趕緊行動起來。”我說,“等宅地基的使用權轉讓完成,一切就來不及了。我建議,咱們先去一趟村委會……”
“我早就去過了,沒用。”她說,“而且,我馬上就得去見一個重要的人,不能在這里逗留。”
“什么重要的人?”我脫口而出,“你的男朋友?”
“不是!”她瞪著我,“說過的吧,我的男朋友是李德仁老師,他已經死了。”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嗯。”她點點頭,“我非常非常生氣,整整一周沒睡好覺!你怎么會信那種齷齪的東西!?”
“抱歉。”
“光嘴上道歉沒有用,要看你的表現。”
“那我這就去村委會。”
我扭頭就朝外跑去。
“別去!”
她突然叫道。
“怎么了?”
“……沒事……你晚上不是約了人嗎?”
我看了看表,時間剛過四點,算上交通時間,我大約有不到一個小時。
解決問題可能不夠,但了解基本情況足夠了。
“時間來得及。”
“那好吧……”她的口氣變的有些猶豫,“你可別因為我而遲到,那樣的話,我會感到不安的。”
“放心。”
“如果遇到問題,記得給我打電話。”她又說,“我的電話號碼還留著嗎?”
“當然,怎么會刪掉呢。”
“那就好。”
我和她在馬路上相互道別,她向北折回去取電動車,我則向南繞往村委會辦公樓。
這是一棟大約五層的橙色小樓,位于化工路和玉堂路交叉口的西北側,從這棟樓再往西走十來米便是村口。
村委會辦公樓在中間一劈兩開,西半邊用于村委會辦公,東半邊則作為社區醫院。樓門口的水泥停車場總是停的滿滿當當,門廳里的老頭們七八成群的聚成幾堆,在棋盤上廝殺的一塌糊涂。
這棟樓我來過不止一次,因為它的正對面便是我當社區規劃師時經手的舊住區――竹蘭苑小區――那是個只有十棟四層樓的小區,興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里面住的多半是周邊廠子里的職工。
敲開辦公室的門,村支書還認得我。
和于天翔一樣,支書也姓于,是個身形消瘦,下身穿著起皺皮鞋、化纖西褲,上身穿著藏藍色polo衫,皮膚焦黃,頭發油膩,滿身煙汗味的中年人。
我向他說明來意,他請我在起皮的革制黑沙發上坐下,叫隔壁模樣憨憨的小伙子送來一只裝了茶水的紙杯,自己則找出一本嶄新的《玉堂春村村莊規劃》,粗手粗腳的將其攤在沙發前那張紅褐色的漆皮茶幾上。
這份規劃成果由市規劃院編制,李德仁老師全程參與了評審――評審意見里有他的簽名。
“秦老師,你是問這里吧?”
于支書指著規劃圖說。
“是的。”
我詳細的看了那張圖,發現小花園所在的位置被規劃為一片連續且狹長的公共綠地,與化工路對側的綠地形成了對稱關系。
那手指粗略一量,寬度大約有30米。
這就意味著:
規劃主管部門決定維持并提升化工路兩側的綠化質量,小花園的現狀符合規劃精神――換之,這里不允許大興土木,李立學在小花園周邊建圍擋屬于私人行為,絕對違規。
我松了一口氣。
“秦老師,”于支書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你該不會是沖著李立學來的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