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答應著,心理卻在冷笑。
怎么可能說不準?
如今閆雪靈的爸爸、媽媽、保姆、律師、保鏢都神隱了,肯接這顆燙手山芋的人只有我。
所以,她下次傷到的人也只能是我。
我如此琢磨著,一路穿過寬敞的大廳,鉆過狹窄的走廊入口,沿著略顯昏暗的走廊,一步一步的朝著第四審訊室走去。
琳琳跟在后面,兩只手扯著我的衣服。
“害怕?”
我問。
“只是有點緊張。有一次我哥酒后斗毆,被打得一臉是血,是我來把他領走的。”
“哦,我記得。那一次我腿腳快,警察來之前就跑了。”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哎,你走慢點。”
我停下來。
“要不,你回大廳等我,我自己過去跟閆雪靈聊聊,很快就回來。”
“好。”
琳琳返回大廳的速度是來時的兩倍。
我嘆了口氣,終歸還是要獨自面對閆雪靈啊。
不知道那小丫頭現在是什么樣子。
離開醫院時,她那張臉就像是女鬼。
現在呢?女鬼張嘴咬人了,模樣就更猙獰了吧……
第四審訊室的門半掩著,白光從門縫里透出,在走廊地板上形成一道光帶。
這道光帶劃分了生和死。
我的生和死。
警察收走了她的美工刀,但收不走她的小虎牙。
遲到一秒鐘她就會捅死我,遲到四個小時會怎么樣?
被咬死,肯定的。
唉……
我放慢腳步,悄悄湊到門前側耳傾聽。
門里沒有動靜。
我走到門縫邊,輕輕推了一下門板。
里面依然沒動靜。
看看門牌,確實是第四審訊室。
閆雪靈睡著了?
算了,不猜了。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早死晚死,都的死。
我推開門。
“雪靈,我來接你……”
話還沒說完,我下意識的捂住了嘴。
軟包長椅上側躺著一個熟睡的女孩。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閆啟芯。
我慌亂的朝審訊室的每個角落看去,沒有其他人了。
整間屋子里只有一個女孩,閆啟芯。
她的打扮和今天下午絕無二致,只是手臂上的冰袖沒了,左腕上多了三道血口子,臉上也多了很多淚痕。
她是哭累了才睡著的。
我的心在狂跳。
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會在這里?!
我悄悄掩上房門,以最安靜的腳步快速沖回柜臺。
見我自己回來,女警和琳琳都很吃驚。
“你確定那是閆雪靈?”我直奔主題,“第四審訊室里的那個。”
女警先是一愣,然后警覺起來。
“閆雪靈不是你的未婚妻嗎?”
“是啊。”
“那你怎么不認識她?!”
“我認識第四審訊室的女孩,我和她很熟,可她不是閆雪靈。”
“什么?”琳琳霍的站起來朝審訊室奔去,“我也去看看。”
“她就是閆雪靈啊,”女警猶豫著調出了身份信息,將屏幕轉到我眼前,“你看,這是她的身份證不是?”
如貓咪般的大眼睛,卷翹修長的睫毛,白皙如牛奶的皮膚,小小的蒜頭鼻子,好看的笑容,右眼角下有顆黑痣……除了看上去更年輕一點,這分明就是閆啟芯!
可身份證上的名字卻是閆雪靈!!
我慌了。
“民警同志,這張臉我認識,這個名字我也認識……”
“放在一起你就不認識了?”
“向天發誓,我從沒想過它倆能放在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