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就是如此。
為了保護閆雪靈和于天翔的墳,我親手將大活人的臉扎成了爛泥。
可是,
為此我得到了什么呢?
沒有獎賞。
只有一記響亮的耳光。
沒有肯定。
只有無盡的白眼和徹夜的尖叫。
……居然是為了一棵樹……
是的,事實就是如此荒唐。
我失去了閆啟芯,也沒得到閆雪靈。
我輸的一干二凈。
……
我擦了擦眼睛。
沒有淚水。
原來眼淚真的會流干。
我仰起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說一千道一萬,我不會對閆雪靈棄之不顧。
因為這不是她的錯。
錯的人是我。
為了得到她,我違背了她的意愿、強行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我對她的生命負有責任。
擔負起這份責任,是我必須付出的代價。
……除非她決定拋棄我。
很快,預定出院的日子到了。
距離入院整整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天,閆雪靈還是凝視天花板,我則忙于安排出院的相關事宜。
由于住的太久,病房里的營養品、零食、洗化用品、消毒清潔用品堆積如山,壁櫥里塞滿了供閆雪靈替換的睡裙和內衣褲(琳琳選的),床頭柜里還有各種藥丸。
別看東西多,這已經是精簡過的了。
我丟了很多東西,基本上是被閆雪靈砸壞的瓶瓶罐罐。
閆雪靈也丟了一些,比如她不愛吃和不愛看的東西,這其中就包括鮮花。
是的,住院期間有外賣小哥送鮮花過來,結果,我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被閆雪靈甩出窗外。
我猜,要么是她討厭百合花的味道,要么那束花是她媽媽送的。
奇怪的是,有些本該被她丟掉的東西卻好端端的活到了今天,比如琳琳遺落在衛生間的絲襪和內衣(她總是在那里面換衣服),又比如楊茗帶來的一盒化妝品(沉得要死)。
我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完成打包工作,除了敏感的東西隨身攜帶外(內衣褲和化妝品),其他一律塞進塑料袋――數量相當之多。
我開始頭疼,單靠我自己絕對搞不定。
不得已,我只能把玲奈的手下叫上來,也就是那個精瘦男人。
他不肯說自己的真名,只說自己叫“菅田”。
“菅田將暉的菅田,”他滿不在乎的指了指自己,“認識吧?就是電視上那個氣質憂郁的大帥哥,駙馬爺,你就這么稱呼我吧。”
明明是中國人,操著一口流利的京腔,卻用日本人的姓氏。
怪人。
不過,他的身形體態確與那位明星有相似之處。
“好吧,菅田,東西全在這里了。”
“都要帶走嗎?”他提了提其中一支塑料袋,里面裝的是奶制品,“還是別了吧,直接丟垃圾箱得了。”
“都是拿錢買的,哪能說扔就扔?”
“哎呀,真麻煩……”他撓撓頭,“吭哧吭哧搬上來,一口都沒喝,又得吭哧吭哧的搬下去……”
突然,我感到什么東西貼著耳朵飛過,繼而感到肩膀上一陣滾燙,菅田也慘叫了一聲。
是閆雪靈。
她徑直把手邊的不銹鋼保溫杯砸在菅田腦門上,杯中熱水潑出來,順著我的肩膀一路淌到褲腿。
小女鬼的這一下可謂毫不留情。
細長的保溫杯被她砸成了個香蕉,至于菅田,這小子腦袋真硬,居然沒出血……
丟完杯子,閆雪靈仍舊躺下,看著天花板。
菅田連屁都沒敢放一個。
他把杯子撿起來,規規矩矩的交給我,閉起嘴巴開始搬東西。
我俯身想要幫他,他搖搖頭。
在菅田進進出出搬東西的時候,我坐回閆雪靈身邊,充滿敬畏的看著她。
好厲害的小丫頭。
“御下之術”這四個字,二十年前我就會寫,今天才領會其內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