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開飛機(jī)?”
她點點頭,但不夠堅決。
“打算怎么做?”
“關(guān)于駕駛直升機(jī),我只會起飛和降落,所以……我先把直升機(jī)飛起來,等浦東來的飛機(jī)把顏愛莎接走后,我再降落。”
“先起飛,然后再降落?!?
“對,如果一切順利,前后花不了十分鐘……”
我等她自己往下說。
那些蝌蚪般的文字正在她腦袋里掙扎著排成句子,我可不忍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打攪她。
“你覺得怎么樣?”她問。
“說完了嗎?”
“完了?!?
“聽上去很簡單?!?
“也不是那么簡單,可能天氣會給我制造一點點麻煩。風(fēng)會把直升機(jī)吹的東倒西歪,船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而是跟著風(fēng)浪到處亂跑……不過這難不倒我啦,我會拽上那個駕駛員,有他坐在旁邊當(dāng)教練,管保萬無一失的。”
“你確定嗎?”
“我確定。”
“謝謝?!蔽艺f,“那你去艦橋準(zhǔn)備準(zhǔn)備?!?
“還準(zhǔn)備什么?干嘛不現(xiàn)在就開始?”
“你打算穿著和服開飛機(jī)?”
“爸爸就是這么做的。”
“現(xiàn)在就開始嗎?”
“有什么可等的,我現(xiàn)在就能起飛!”
“那么,”我朝天上看,“浦東的飛機(jī)在哪兒呢?”
她一愣,靦腆的笑起來。
“快去艦橋吧?!?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她于是起身,輕快的朝前走了兩步。
“那……你呢?你別擅自行動?!?
“說到這個,走前把手帕留下?!?
她照做。
“我就坐在這里,一邊擦汗,一邊等你回來。頭疼越來越厲害,我感覺自己老了至少十歲。”
“誰讓你一口氣喝那么多,活該,不逞能會死嗎?”
“快去,再墨跡一會,雨又要來了?!?
“哦,對。”
她留下那些黑衣人,自己帶著駕駛員急匆匆的朝艦橋趕。
“秦先生。”
等玲奈走遠(yuǎn),森田湊過來,看上去欲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吧。”
“據(jù)我所知,大姐沒上過駕駛課,家主也沒教過她。”
“果然。”
“您已經(jīng)猜到了?”
“聞到了?!蔽艺f,“她編瞎話的時候,身上有一股子甜味。”
“我沒聞到?!?
他當(dāng)然聞不到。
“您打算怎么辦?”
“讓老爺子把她關(guān)在艦橋里,不許再出來?!?
“???!”
“把剛剛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他會同意的?!?
“家主很可能會同意,只是……”
“只是什么?”
“大姐全是為您著想?!?
“去辦吧?!?
讓玲奈恨我,好過讓她開著飛機(jī)在太平洋里游泳。
進(jìn)艦橋前,玲奈停下來看我,我舉起手帕、讓它在海風(fēng)中飄舞,她也朝我揮揮手。
青蘋果的香氣變淡了,再擦就只剩下汗味。我皺著眉收好手帕,在臺階上斜躺下來,伸開四肢,等汗水自己風(fēng)干。
頭頂?shù)奶炜帐腔业?,遠(yuǎn)處則是黑的,身下的船身一直晃。
或許船沒動,晃的是我。
我閉上眼,右手死死掐住兩側(cè)太陽穴,就好像這么做有什么用似的。
一刻鐘后,森田回來了,手里多了一條毯子和一瓶水。
我沒碰毯子,擰開瓶蓋喝掉半瓶水,稍后又吐了半瓶。
頭疼漸漸轉(zhuǎn)成了麻木。
“老爺子情況如何?”
“家主沒問題?!?
“玲奈呢?”
“大姐先是在會議室陪了他一會兒,然后,”他停下來斟酌措辭,“一個人去了靶場?!?
也對,她還能去哪里呢?
我手撐地面想要爬起來,第一次失敗了,因為肩傷,第二次有森田幫忙。
“還有一件事,”森田幫我撣掉背后的水珠,“家主讓我轉(zhuǎn)告您:這條船暫時歸您了。”
“好?!?
閉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后,我告訴自己,天在頭上,地在腳下。
“琳琳在哪里?”
“剛吃過午飯,這會兒應(yīng)該在雪乃小姐的休息室。”
“找人帶她去陪著玲奈?!?
森田照做,我則邁步走上臺階。
“秦先生!防彈衣!”
森田在身后叫道。
“都不許上來,”我說,“聽到槍聲也得呆在原地,翻譯給他們聽?!?
“那您死定了?!?
“不會的?!蔽疫~上最后一級臺階,回過頭,“機(jī)艙里坐著的是我的未婚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