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拋媚眼給瞎子看,這黑漆漆的房間,蘇春遲什么也看不見。
看不見他的眼底被撕扯出的驚慌失措,也看不見他渾身顫抖的隱忍和克制。
“晏祁安,你簡直就是以怨報德。”
“你們男人真的挺沒意思的,你們腦子里只有床上那點事嗎?只用下半身思考嗎?動不動就發情,那根黃瓜會不會過于廉價了?”
“天天在我面前表演什么脆弱小白花,你是什么樣的人,自己不清楚嗎?演的開心吧?我看你挺開心的。”
“說實話我挺后悔的,后悔當初怎么就瞎了眼,給自己找了這么個纏人的麻煩!”
其實話說到這個份上,蘇春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氣話。
她心里有氣需要發泄,這些天的相處,她時常覺得自己對晏祁安似乎太過縱容。
以至于他越來越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這樣早晚會出事的,蘇春遲直覺后怕。
母親的遺愿還沒有完成,蘇氏還在蘇檢那個老登手里,馮愛琳和蘇盼夏那對母女還在享受著母親打拼下來的江山,她的復仇進度條才推進了不到三分之一。
不該對晏祁安心軟的。
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的縱容,晏祁安怎么會肆無忌憚到今天這個地步。
所以,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必須把這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斷得徹底。
于是,她專挑難聽傷人的說。
似乎只要把話說絕了,把事做盡了,就會把所有的過往一鍵刪除。
但是蘇春遲低估了少年人心如磐石的情感濃度和精神依賴。
晏祁安嗓子發緊到接近失聲,卻還是撕扯著問出一個他覺得無比珍重但是蘇春遲覺得幼稚的問題:“那姐姐……你愛過我嗎?”
蘇春遲沉默了。
怎么會沒有愛過呢?
她從來不是將就感情的人,如果不愛,又怎么會答應和他確定關系。
如果不愛,又怎么在一個又一個深夜把失眠的他哄睡。
如果不愛,又哪來那些多余又煽情的情話和無數個纏綿的吻。
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和心軟。
可是,這是最后的機會,斬斷這段孽緣的最后機會。
她不能再錯下去。
“沒有。”
冷漠,生硬,不耐煩。
蘇春遲把和晏祁安認識以來,最惡劣的情緒表露出來。
她帶著再不回頭的決心,補充著更殘忍的注解,試圖徹底焚毀一切過往和未來的可能:“晏祁安,我實話說了吧。”
“從頭到尾,我只是一時興起。”
“你比我小那么多,任性,幼稚,還麻煩,你除了給我惹上麻煩還會干什么?”
“你想去賽車,我得支持你,你比賽出事了,我還得去救你。”
“比起你做的這些,你哥哥比你優秀多了,也有用多了。”
“我沒有道理去選擇一個劣質基因而去放棄一個優質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