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庭川說完，謝綰綰沒有接話。

她看著他低頭敲鍵盤的側臉，看著他專注工作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堵在了胸口。

不是因為別的。

主要是，明明自己用那種方式踹了他，可是現在卻要靠人家大發慈悲來放自己一馬。

這種感覺好復雜。

“謝謝。”謝綰綰糾結了幾秒，還是克服了自己大小姐高高在上的通病，跟他表達感謝。

聲音輕輕的，卻又重重的。

晏庭川敲鍵盤的手一頓，也不過是一瞬，然后繼續。

或許是夜晚太過于寧靜，又或許是因為內心有什么東西，種種澀澀的，謝綰綰一時有些支配不了大腦和語系統。

“晏庭川。”

一聲有些凝重的呼喚。

“如果我現在為當年的事情跟你道歉，你會接受嗎？”

謝綰綰說出口的瞬間，晏庭川徹底怔住了。

房間寂靜的過分，安靜的能聽見窗外的風聲，能聽到電腦細微的轟鳴。

謝綰綰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有點快。

她看著晏庭川。

他就坐在他對面，隔著一張玻璃茶幾。

他的眼睛還在盯著電腦屏幕，手卻不自覺停止了，整個人沒有任何動靜。

隔著兩米遠，謝綰綰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的僵硬。

看著他臉上那層慣常的冷淡從容，似乎在一瞬間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謝綰綰忽然覺得有點后悔。

好好的，工作都解決了，該回去睡覺了，突然說這個干什么呢？

這下好了，又尷尬了吧！

事情都過去四年了，現在說這些，說什么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要是晏庭川就是不翻篇，她在這舊事重提，不是自討沒趣嗎？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于是她硬著頭皮繼續道：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改變不了什么，但我真的不知道當年那件事會給你留下這么大的陰影。”

她聲音很低，帶著顯而易見的愧疚，看著晏庭川的臉色。

見對方沒有反應，她頓了頓，又繼續道：

“我那時候太年輕，不懂事，整天就知道玩，把什么都當游戲。現在長大了，比以前成熟了些，才慢慢明白，有些東西是不能拿來賭的。”

晏庭川沒動。

她低垂著眸子，謝綰綰看不見他眼底的情緒，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謝綰綰眼睛一閉，“晏庭川，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這個道歉你會接受嗎？”

好吧，死就死吧，丟臉就丟臉吧，難堪就難堪吧。

反正，她該做的已經做了。

今晚說這么多，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終于，晏庭川抬起頭來。

他看著她，目光太復雜了，復雜到她有些發怵。

謝綰綰的心跳又莫名加快了一些。

時間仿佛被無限的拉長，等待晏庭川回應的時間，久得有些過分。

久到謝綰綰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久到她的心跳從快變慢，又從慢到慌亂。

謝綰綰張口剛要說什么緩和一下氣氛，卻見晏庭川張開了嘴巴。

“謝綰綰。”

他叫她的全名。

不是謝總，不是謝大小姐，也不是謝小姐，而是叫她的全名。

謝綰綰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從前他們還談戀愛的時候，晏庭川生氣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一本正經地叫她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