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把晏庭川從思緒中拉回。
蘇春遲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理解了晏庭川對晏祁安的行為和態度。
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從小疼愛的弟弟。如今時移世易,即便晏祁安再不喜歡他,再怨恨他,他作為哥哥也始終無法像晏父晏母那樣,真正地唾棄他的弟弟。
從小缺乏愛的孩子,是不會用愛去化解誤會的。
哥哥是,弟弟也是。
所以他們的誤解只會越來越深,越來越解不開。
晏庭川對晏祁安的冷漠,大概率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和弟弟相處吧。
蘇春遲收回視線,也看向那輪明月。
月光不會說話,只會輕輕柔柔地把月輝灑給每一個需要的人。
過了很久,蘇春遲輕輕地開口。
“也許,他也在等一個解釋。”
晏庭川手指緊了緊,沒有說話。
或許晏祁安真的需要他的解釋,可是他未必真的聽信自己的解釋。
風把蘇春遲的發絲吹得輕輕飄動,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今晚吃飯的時候,媽問你生孩子的事……”
蘇春遲緊盯著晏庭川:“說的那些是心里話嗎?”
晏庭川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話題轉得這么快。
他轉過頭,對上蘇春遲的目光。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里,除了堅定就是包容。
“是真的。”
他聲音低沉、淡然,卻很清晰。
“生孩子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你必須要做的。”
“那是父母的期望和需求,如果你不想,我不會勉強你。”
蘇春遲愣了一下。他看著她,像是在確認什么。
“可是我們婚前有過協議,協議上寫的很清楚,我應該要為晏家生育后代的。”
蘇春遲不可否認的是一個具有契約精神的人。
然而她又更加不可否認的是,她是一個相心主義者。
當別人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發生沖突時,首先要顧及的就是自己的利益。
對方是誰都不行。
她自己是這樣,她覺得別人也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她不太明白晏庭川突然的轉變。
晏庭川被她的問題逗笑了。
他嘴角微彎,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了。
“那份協議――”
她想了想,有些無奈道:“現在想來,多少是有些幼稚了。”
他嘆口氣,往事隨風去:“就讓它作廢吧。”
蘇春遲征住:“作廢?”
“嗯。”晏庭川道:“當初簽協議的時候,只是為了給我當時所做的決定臨時上一份保險。”
“后來和你相處久了,就發現這份保險其實并不需要。”
他自嘲地道:“挺多余的。”
蘇春遲被他搞得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她這是突然被夸獎了?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他們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地板上。
過了好一會,蘇春遲才開口道:“為什么覺得這份保險多余了?”
他們結婚的時間并不長,對于雙方的理解也不夠深,怎么就不需要保險了呢?
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中,婚姻似乎是無論經歷多少年,都需要上一份保險的吧?
“難不成,是開始信任我了嗎?”